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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 第四十九章 殺戮之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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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宮城之中還只是因為六皇子司承唸的死亡而氣氛壓抑,陰雲密佈的時候,百里之外的天陽關,卻已經激戰成了一片,塵煙滾滾。

最高的山顛之上,女子窈窕纖細的身影彷彿在空中搖搖欲墜,只是不管狂風如何吹拂,她都沒有墜下去,倒似一抹詭異的山野幽魂,冷冷地望著山下那飛揚的塵煙,喊殺聲四起,有風裹挾著那帶著血腥味的塵土氣息席捲上來。

她身後的人看著底下那幾乎可以說一邊倒的戰鬥,杜雷的人馬的鐵蹄已經幾乎全數踏入了天陽關之中,周雲紫卻一點都不著急,只是沉吟道:「小小姐,可以開始了麼?」

西涼茉看著杜雷的人馬一路飛馳,勢如破竹,領頭的那部分騎兵已經越過了天陽關。

她眯起水媚的眸子,全神貫注地看著那九千強騎兵一路穿山破路,輕道:「嗯,再等一會。」

周雲紫微微顰眉:「但是若再等下去,他們恐怕就要離開天陽關了。」

西涼茉漫不經心地道:「嗯……。」

負手而立,她慢慢握緊了拳頭,手心有細微的汗珠緩緩浸出。

周雲紫看西涼茉的樣子,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沉默了下去。

但是眼看著連杜雷也領著人馬飛馳出了天陽關,周雲紫的心中已經是一片焦急,他開始懷疑小小姐是不是不懂戰術?

周雲生實在忍無可忍地張口:「小小姐……。」

就在此時,西涼茉忽然厲聲道:「收網!」

周雲生一愣,倒是另外一邊的宿衛更機靈,大喝一聲:「得令!」隨後,他立刻一躍而起,吹響了手中的骨哨。

「嗚嗚嗚——!」

尖利的笛聲瞬間穿破了雲霄。

而與骨哨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一種隆隆之聲,彷彿天邊的驀然響起了一個炸雷。

「轟隆!」

巨大的雷鳴之聲,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破,嚇得那些奔跑的馬匹瞬間前蹄跪地,許多還在馬上因為詫異抬頭想看看天空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藩王騎兵們一下子就被甩得飛了出去全文閱讀。

這般狹小的道路只能容許三匹馬並肩而過,而且藩王的強騎兵原本就以速度出名,其大宛馬匹賓士的速度奇快,所以一旦其中有馬匹跌倒阻擋,後面的人想要即時煞住馬蹄,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批的駿馬就這麼相互踩踏起來,將自己的同伴和主人全部都踩踏在腳下,自己再跌倒。

淒厲的慘叫聲與馬匹的慘烈嘶鳴瞬間響徹了整座天陽關。

而這只是個開始,那些運氣比較好的騎兵們,躲過了踩踏,卻躲不過漫天的飛石還有……

「不好,那是霹靂雷火彈!」

「什麼,雷火彈!」

「啊——那些石頭——石頭!」

騎兵們瞬間驚恐地睜大了眼,看著滿天飛石向自己籠罩下來。

那發出巨大的鳴響之聲的正是雷火彈!

在西涼茉發出命令,宿衛吹響了骨笛聲的霎那,第一批鬥字訣的鬼軍就齊齊從自己隱蔽的山壁上向早已經勘測好的石壁上投出雷火彈,雷火彈撞擊了山壁,就會產生巨大的衝力,那些山壁原本就因為地龍翻身之後,變得並不算穩固,如此巨大的衝擊之下,瞬間爆出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

「轟隆隆!」

逃得過驚馬的踩踏,卻未必能逃得過碎石的轟擊。

「啊——!」

「快逃啊——!」

尖利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又被爆炸聲與山體開裂的恐怖聲音給掩蓋。

杜雷剛剛領著自己的幾百先鋒軍衝出了天陽關,在衝出天陽關的霎那,他心中瞬間放鬆了下來,縱然他再看起來勇武地追殺那阻攔自己的敵人,都一樣會顧慮方才的情形,畢竟全軍衝過如此狹窄的天陽關,若是對方使詐,等著他們衝過來的時候再痛下殺手,他們就算能通過天陽關,也要折損起碼幾百人!

但是如今天陽關已經過了,說明那指揮作戰的人更本就是一個一點都不懂得戰術的草包!

杜雷忍不住大笑起來,看著前方忽然站住了腳步,不再倉皇逃跑的塞繆爾等人,他一揮手中長劍,冷叱:「殺,將那些九千歲的走狗全都剿滅於此!」

話音未落,他卻忽然聽見了身後天空巨大的炸雷聲,杜雷等人驚得陡然回首,正好看見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正從天空如雨一般地落下,將自己躲避不急的下屬或者同伴們砸成了肉泥,腦漿飛濺,肢體破碎,血腥四濺!

而且還有好幾塊巨大如小山大小的石頭落下來,不過片刻劍就將大部分強騎兵逃生的一線天路口全部封死,只剩下那幾百已經出谷了的藩王強騎兵驚恐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聽著那巨石之後同伴慘烈無比的尖叫聲響徹天際。

「啊……我的腿!」

「救命!」

「啊——!」

「將軍,咱們得去救人!」黑衣校尉忍不住大聲地道。

但是藍衣校尉卻古怪地冷哼了一聲:「救人?怎麼救?」

杜雷等人座下的馬兒也不斷地因為那巨大的爆炸和恐怖的非人尖叫聲嚇得連連後退。

杜雷望著身後那高高壘起的巨大石塊,卻第一次如此茫然失措,心中一片冰涼,再蠢的人都知道,他們中計了!

一線天之中不斷有飛石落下,還有霹靂雷火彈依舊在爆炸,有暗紅色的血液漸漸地從石塊下緩緩地流淌出來,觸目心驚。

救人?

除非自己也想跟著送死!

不救?

那裡面都是自己的兄弟,還有晉寧和東陽王的人馬,憑藉幾百人又如何能與京畿大營的人抗衡?!

何況就算自己僥倖逃脫,損失了這麼多人馬,不但得罪了晉寧王和東陽王,就算是晉北王也不會饒恕他!

就在杜雷心中翻騰不已,天人交戰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裡面危險的爆炸聲漸漸地小樂,碎石大片落下的密集程度也減緩了,連裡面那些淒厲的哀嚎聲也慢慢地低了下去。

黑衣校尉忍無可忍,忽然一咬牙道:「將軍,那裡頭都是咱們的兄弟,不能不救啊,何況一線天雖然極長,但也狹窄,咱們的人馬說不定還有不少人都在關口沒有進來,咱們如今逃了又能有什麼好結果?」

一語驚醒夢中人,杜雷咬牙,不管如何,總是要試上一試,方才知道一切是否還有轉機!

他立刻厲聲道:「先鋒營、立刻派出飛鎖隊的人上去看看情形!」

飛鎖隊就是最早那一批利用鋼索攀爬巖壁,斬殺偷襲者的那一批前鋒軍。、

雖然此刻一線天的情形危險萬分,飛鎖隊的小隊長陸也一咬牙大喝道:「弟兄們跟我上!」

說罷,他立刻領著飛鎖隊的成員再次拔出弓弩朝著山壁之上激射而去,同時提氣飛身朝石壁上而去,檢視石壁內的情形。

陸也領著人剛爬上了大石塊,就徹底的為眼前的血腥場景徹底震驚了,渾身發毛,他也是跟過杜雷上戰場的,死人的場景看了不知道多少,但是面前的場景血腥與恐怖的程度還是讓他難以忍受,胃部翻騰不止,

短肢殘臂、血肉模糊,那是一片徹底被碎石與爆炸製造出來的血肉地獄。

一線天之間彷彿被一座巨大的地獄石磨碾壓過,短肢已經是最常見的,而石頭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肉塊、腸肚、腦漿,還有些人活著,但青色的五臟六腑已經流淌了一地,卻恍然不覺般,拼命地往外跑,沒兩步踩著了自己的腸子一頭栽倒之後就再沒爬起來,還有人不知道自己腿斷了,兩眼發直地想要跑,卻跌倒在地,仍舊死命地向外奔跑。

有些地方的石坑都被血肉填滿了。

整個一線天之間瀰漫著燒焦的肉、血腥、新鮮碎肉、硝煙混合起來起來的味道,燃燒著的血肉地獄裡蒸騰上來的那種氣息和慘烈到恐怖的場景讓陸也的飛鎖隊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嘔吐起來。

「嘔——!」

陸也忍耐住了噁心之感,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間擠出兩個字:「畜生!」

過分的震驚與憤怒讓他們沒有注意到那些天空之上悄然飄落的影子,彷彿一片片被天雷彈震落的樹葉,甚至可以說塵埃,過快的速度讓那些影子若隱若現,幾乎讓人看不清楚,缺帶著一種陰森詭譎的氣息。

但是,卻有人注意到了這一片血肉沼澤之間的有異動。

「隊長,您看,那是什麼?!」一名飛鎖隊員打斷了正打算飛身而下向杜雷報告具體情形的陸也,手指有點顫抖地指著血肉和殘屍之間蠕動的東西。

路也望過去,只微微顰眉:「應該都是咱們自己倖存的弟兄而已,。」

「不是的,隊長,你看看,那些……那些紅色的東西,在緩緩蠕動的!」那隊員緊張的聲音瞬間吸引住了路也的注意力,。

路也仔細看去,果然看見了不少應該絕無生者的地方都有奇怪的蠕動,那種蠕動並不需要劇烈,看起來卻異常可怕。

「那些東西到底是……。」路也身邊的一名隊員正要說什麼,卻忽然一下子突然慘叫一聲落下了自己站立不穩的巨石,朝那片血肉深淵跌下去。

陸也一驚,立刻趴下,伸手向下一抓,險險地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恨鐵不成鋼地道:「小心點,怎麼這般無用,站都站不穩!」

話音未落,陸也忽然聽到身邊接二連三響起了自己隊員的驚恐尖叫聲,他大驚,看向周圍,方才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已經不知為何接二連三地朝那血肉地獄之中栽倒。

如今雖然已經沒有了爆炸,但是那些碎石還在不斷落下,如今這般沒有防備地跌落下去,只怕也會摔個半死。

而陸也這一批飛鎖隊計程車兵們全都是杜雷從全軍精挑細選出來的,都有輕功與內力在身上,這般大片詭異的失足方式讓陸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若說是有人偷襲,但是肉眼看去,底下根本沒有任何四肢完好的人影!

「隊長,有人……不,有東西在拽著我的腳!」那被陸也拉住了手的隊員驚恐著尖叫起來,拽著他的東西力氣極大。

陸也也能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受力越來越沉,他幾乎就要拉不住自己的隊員了,而且一聽那隊員的話,陸也冷汗就下來了。

東西?

什麼東西?

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根本就沒有看到人,而且掉落下去的隊員沒有被摔死的,也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向那些血肉泥潭裡拖去。

陸也只能看著自己的那些隊員驚恐地瞪大了眼,一開始還能慘叫,但隨後卻彷彿被扼住了咽喉,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空揮舞著手上的刀劍,但掙扎著被看不見的東西倒拖進了岩石的陰影之後,隨後便是沒了聲息。

而陸也震驚之中,手上也再拉不住那個隊員,那人慘叫一聲,絕望地摔在了地上,隨後也如其他的隊員一般彷彿背上長了腳一般,倒行著被硬生生地拖走,消失在一對斷肢血肉之中。

原本岩石之上還站了一百多人,全都一個個地倒栽蔥地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而原本那些還沒斷氣的人的嗚咽和馬匹的哀嚎在這一片血海肉泥之中迴盪著,憑白增添了五分恐怖詭譎的氣息。

陸也趴在了那墜岩石上,渾身都出了一身毛汗,臉色慘白地看向這一線天的血肉地獄,

是鬼麼?

一定是惡鬼才會如此可怖而殘忍!

恐懼抓住了他的心,陸也慢慢地向後退去,眼看著他就要退回自己這一邊,只要一轉身就能跳下自己這方倖存人馬之處,陸也剛喘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飛身而下,卻忽然感覺自己腳腕上一沉。

他心中瞬間一寒,一股子寒氣從腳上瞬間攀爬上來,他一咬牙,也不敢回頭,忽然揮刀就像那束縛著自己腳上的東西砍去,卻不知道為什麼,手上一軟,刀子「叮噹」一聲落地。

陸也終於下意識地向自己腳邊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他梭然瞪大了眼,一張蒼白的臉,不,沒有臉,那個東西只有一張嘴,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他面前,陸也一低頭正巧與它面對面,那東西也不知道貼在陸也身後多久了,此時幾乎貼到陸也的臉上。

此刻,它發現陸也低頭看它,它便露出個詭譎的笑容,那張嘴一下子裂開到了耳根。

「啊——!」

那巨大的墜石上瞬間傳來一聲非人的慘叫聲,令石下原本就不知道緊張的倖存人馬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黑衣校尉嚥了咽口水,看向那已經空無一人的石上:「將軍大人,陸也……剛才……不見了,他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所有人都看見陸也原本就要朝他們這邊躍下,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就跌回了巨石的另外一側,陸也那種驚恐的眼神讓人渾身發毛。

分明十月豔陽天,但熾烈的陽光下,所有杜雷帶著的倖存人馬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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