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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 第五十二章 塵埃落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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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東宮那些下級計程車兵們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見這傳說中令小兒止啼的九千歲,他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甚至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白,越發顯得精緻的嘴唇灩瀲異常,容色傾國傾城,邪妄非常,就像那籠罩在所有人頭上的妖神。

百里青站在凌宇殿之上,身後是數名司禮監的紅衣大太監,人人粉面紅唇,看起來陰怖異常,百里青居高臨下地睨著東宮眾人,最終,他的目光掠過陸相落在了司承乾的身上,他輕笑起來:「太子爺,怎麼,如今長大了便要做出欺師滅祖之事麼?」

司承乾見到了自己的援軍,哪裡還有畏懼百里青的時候,他冷笑一聲,瞬間抽出長劍,指向百里青:「奸賊,你休得狂妄,今日王叔他們前來勤王,你一手遮天的時候不多了,若你是個聰明的便自裁就是,否則本太子必定要為父皇報那殺父之仇!」

百里青忍不住地低低笑了起來,彷彿在看一個大發脾氣的任性小孩子,隨後他看向了陸相,挑了下眉:「陸紫銘,怎麼,素來自詡家國天下皆在心中的你,如今也會挑動了前往邊關抗敵的軍隊這般叛國作亂?」

陸相看著他,眼中閃過近乎猙獰的兇光,或者說悲怒:「哼,百里青,你這奸賊,當年先帝留下你和你那弟弟,根本就是個禍害,如今你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攘外必先安內,若是你這個內賊不死,安能定國!」

百里青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道:「是麼,你確定三藩王都是你的勤王援軍麼?」

陸相看著百里青的模樣,忽然那心頭一跳,隨後立刻下意識地看向了那馳援而來的三十萬大軍,這麼一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那領頭的將軍,似乎有點面熟,而這種面熟卻讓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而司承乾也轉過頭去看向那馳援而來的人,他也眯起了眸子,想要看清楚那英姿颯爽的領頭將軍,那將軍看起來極為年輕,身姿修長削瘦,但是身上的氣勢逼人。

那身形,他是不是在哪裡看到過?

司承乾也在同一個時刻發現了那人身姿熟悉。

而就這一瞬間,那威風凜凜的少年將軍忽然抬起頭來,朝著宮牆上的人微微一笑。

他唇紅齒白,眸子清亮而大,容色秀美異常,這一笑看在有些人眼裡極為美麗,但是看在另外一些人的眼裡卻異常恐怖。

「是……是她?」陸相爺首先忍不住驚撥出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司承乾也瞬間認出了那張秀美異常的容顏,只是,從最初奇怪的不可抑制的驚喜過了之後,便有一種難以控制的冰冷迅速地從腳尖處向上蔓延,直接凍結了他的血管,蔓延進心臟之中。

這種奇異的近乎痛苦的感覺,讓司承乾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張美麗的臉,眼中有一種香灰燃盡了的死寂。

是恨,是痛,是……那種無窮無盡的心中冰冷之感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

陸相絕望地扶著牆頭大笑起來,他死死地盯著天空,彷彿那裡有什麼似的,笑聲蒼涼淒厲:「賤人……藍翎……你這個賤人,你禍害了陛下還不夠,如今還要生出個妖女來禍害太子殿下、禍害天朝蒼生麼!」

「命啊——一切都是命——!」

陸相一轉頭死死地瞪著百里青,冷風吹起他散亂的頭髮,一夜之間,他原本烏青的髮絲都已經發白,形容枯槁兒蒼老。

陸相眼睛一片赤紅,咬牙切齒地道:「百里青,你這妖人,我陸紫銘今生為你所困,家破人亡,忠主卻亦不能,但是你且記住,風水輪流轉,天理昭昭,終有一日,一定會有人將你這奸賊誅滅,還我天朝朗朗乾坤!」

說罷,他忽然十指如爪,一把死死地扣住司承乾的肩頭,目光猩紅中,臉上帶著近乎瘋狂的神色:「殿下,殿下,您一定要記住舅舅的話,你是這天朝最完美的繼承人,你是天朝最尊貴的皇太子,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變的,您的使命就是終有一天登上皇位!」

司承乾看向陸相,眼中一片冰涼:「舅舅……。」

陸相忽然一閉眼,露出個古怪淒厲的笑容來:「好了,好了,元帥早就走了,藍翎亦走了,陛下也去了,也該到我了……該到我了……。」

說罷,他忽然縱身一躍,直接一個倒栽蔥,從南城頭跳了下去,沒有一絲猶豫。

司承乾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沒有抓住,他茫然地睜大眼,看向那蒼青色的身影墜落下去,然後血花四濺!

——老子是月票妹的分界線——

緋月之夜

月色有緋,主兵兇、進犯之兆。

被稱做皇城之巔的照月塔上,金鈴之聲飄蕩在夜晚的宮城之上,彷彿招魂的鈴。

西涼茉抬頭望著天空中那一抹紅到妖異的月色,微微眯起了眼。

夜風肅然撩起她柔軟的垂在身後的發,剛剛洗完不久的長髮仍舊在這潮潤的氣息。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抓住那柔軟潮溼的髮尾,湊到了自己的鼻尖輕嗅了一下:「怎麼有如此好的心情出來看月色?」

西涼茉放鬆了身子,自然而然地靠在自己身後那人的身上,百里青身上仍舊是那種混合著迷離的曼陀羅的香氣與冰冷薄荷之味的迷人氣息,一點都聞不出絲毫血腥味。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很想試試站在這權力之巔峰上俯瞰眾生的感覺。」西涼茉看著腳下那片迷離夜色,淡淡地道。

整座上京都實施了極為嚴厲的戒嚴政策,但凡晚上有出沒的人,不論青紅皂白,先行抓捕,如有抵抗則格殺勿論。

所以此刻整片上京燈火稀疏,有一種風雨飄搖之感。

百里青輕笑,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在她耳邊輕嗅了一下:「丫頭,你喜歡麼,喜歡這種感覺,你還記得不記得你第一次在千歲府,跪在我面前說的那番話?」

西涼茉微微一挑眉,輕嘆了一聲,再重複了三年前她初次私下求見他時說的那番話:「求無人再能欺我、辱我、壓我;求欺我、辱我、壓我之人都屁滾尿流,生無可戀,僅此而已——。」

百里青似笑非笑地道:「如今,你已經做到了。」

西涼茉默然,是的,她做到了,韓氏連同她所出的子女幾乎下場各個悽慘,甚至屍骨無存;靖國公不得不對她這個心狠手辣的女兒低頭合作;西涼世家徹底的毀滅了;皇后幾乎被廢;陸相墜樓……幾乎所有欺她、辱她的人都沒有了好下場。

「怎麼,你不快樂麼,因為太多的血腥,所以你不快樂?」百里青**地挑了下眉,將她轉過臉來看向自己,想要知道她心中隱藏的情緒。

西涼茉看著他,微微翹了下唇角,淡淡一笑:「為何不快樂,只是忽然間彷彿都沒有了什麼壓在頭上的人,便覺得呼吸順暢之後,又生出了患得患失之感,這就是為何天下間的人都想當皇帝,而皇帝的疑心也是天下最多的緣故罷。」

「是麼?」百里青陰魅的眸子深深地望進她眼睛裡,彷彿要確定真假一般,隨後才嗤笑道:「你個小權迷,怎麼,這會子就惦記上想要當女皇了麼?」

西涼茉側了臉,用一種近乎挑釁地眼神看向百里青:「若是我想當女皇,你可要來當朕的皇夫?」

百里青一愣,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肆無忌憚,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來。

隨後,他看著她近乎認真的神色,便也斂想要大笑的模樣,只是看著她,竟不急不緩地點頭:「可以,若你真有那本事,說不定我會考慮。」

西涼茉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湊近他:「你方才問我什麼快樂不快樂的問題,是不是我那母親問過你的,或者跟你說過類似的話?」

否則,他怎麼會問這種對於她的性格而言就是很古怪的問題。

百里青輕咳一聲,含含糊糊地道:「這……是以前我聽你母親與你父親在沙漠的時候聊天說的話。」

「哦,我那母親又說了什麼大義凜然,悲天憫人的話了?」西涼茉忍不住顰眉。

百里青看了她那種嫌棄的表情一眼,忍不住輕笑道:「你母親說她不喜歡看到那些血流成河的殺戮,即使她得到了勝利,卻依舊會覺得心中滿是難以自已的悲傷,忍不住想要哭泣。」

西涼茉忍不住極為鄙夷地嗤道:「切,賤人就是矯情!」

她雖然信奉盜亦有道,每一個士兵都要對生命有尊敬,但是對於藍翎這種無病呻吟,純屬表現自己腦殘的行為,她沒一點好感。

難不成你要假惺惺地一邊在戰場上與敵人生死對決的時候,也要先感慨一番,表達自己的深切同情麼?

戰士有戰士的職責,僧侶有僧侶的職責。

藍翎就是這種又想當那個‘善人’,又捨不得自己的私慾的人,所以方才連累了自己的骨肉前半生悽苦寥落,連累無數人跟著她一同受盡了折磨。

西涼茉忽然想起了什麼:「是了,皇后那邊你怎麼處理,她背後到底還有不少勢力。」

百里青抱著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悠悠地道:「皇后娘娘已經自願選擇了一個好去處——殉葬。」

西涼茉一愣,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麼?」

百里青伸出修長的指尖替西涼茉撥開她耳邊的碎髮,再次淡漠地道:「皇后娘娘自願選擇殉葬。」

西涼茉看了他一眼:「這裡頭你沒有做手腳?」

百里青淡淡地道:「我只是告訴了她,她兒子還蹲在大牢裡,而先帝的屍首也要很快地下葬,不復存在。」

韓貴妃娘娘怎麼看也不像是願意追隨著先帝而去的人,倒是皇后才是對皇帝一片痴心,倒是沒怎麼費他心思,竟然在哭暈過去三日三夜之後,提出要與皇帝陛下一起下葬。

「你答應了,其他人怎麼會同意,一國之母要殉葬?」

百里青慢條斯理地道:「因為不同意的人,基本上都閉嘴了,何況這不過是一個廢后,也沒人會如此無趣。」

「那韓貴妃?」

「出家削髮為尼,到衡山替先帝祈福。」

「……。」

西涼茉看著百里青,忍不住暗自嘆息,果然是個小心眼到極點的千年老妖,處置起人來真是乾脆利落,恩怨分明。

百里青瞥見西涼茉的頸項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子,眼底微微閃過一絲暗流:,忽然轉了話題「你穿男裝的樣子比穿女裝的樣子,要誘人多了。」

西涼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男裝,非常時期,為了行走方便,從她領著鬼軍出京城前往天陽關伏擊九千三藩王強騎兵的時候,就是一身颯爽男裝。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西涼茉推了推身後那人,只覺得他的鼻息湊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陣麻癢。

百里青正想湊上去在那雪白的脖子上咬一口,卻忽然聽見小勝子弱弱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千歲爺,太平大長公主披麻戴孝求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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