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簡潔、乾淨、大方的衣著,雖然不是佛門僧衣,卻頗有禪意韻味。
高正陽的頭上只有一層短短髮茬,眼神明淨淡然,眉宇間那種飛揚睥睨的霸氣也都收斂起來,變得沉凝而超然。站在那裡,真有幾分得道高僧的出塵風姿。
「對,就這樣。」
絕滅很滿意,收斂起浮誇和跳脫,高正陽就變得無可挑剔。
一旁的依依,也是第一次見到高正陽這副樣子。大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特別的好奇。
等絕滅帶著高正陽離開,依依忍不住和月輕雪說道:「高爺這樣子真是超凡絕塵,有絕世風姿。」
「裝的。」月輕雪隨口答道,顯得對此毫無興趣。
依依眨著大眼睛道:「可是,我覺得高爺這樣更帥,也更有強者風範。」
「強者風範……」月輕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淡然道:「強者還不是要吃飯上廁所。屁股抹乾淨了,再一臉光鮮的裝著神仙中人,豈不可笑。」
依依瞪大了明眸,小嘴微微張著,一副特別吃驚的樣子。
月輕雪的話,殘忍的剝掉強者光鮮表面,讓她倍受打擊。
一想到強者上廁所,依依就是一陣惡寒。再不敢想下去。
月輕雪到不是故意噁心依依,只是童年和一群強者生活,那記憶可很不愉快。她對於所謂的強者風範,極其不屑也極其排斥。
不過,這次小羊打扮的像模像樣的,也不知要去見誰!
月輕雪望著西北方,思忖著:「能讓絕滅鄭重其事,絕對是個大人物。」
對於這個問題,高正陽心裡也特別好奇。
「師兄,這是我新收的弟子高正陽。」
絕滅指著高正陽,給對面老僧介紹道。
老僧白眉白鬚,面色紅潤,眼神澄淨慈和。淡黃色僧衣乾淨整潔。坐在那裡面帶微笑,沒有任何特殊的氣勢,看起來很平凡普通。
高正陽看了一眼,也沒發現對方有什麼特殊。但能讓絕滅稱作師兄的人物,豈是一般。他合十施禮,「弟子高正陽見過大師。」
老僧打量一下高正陽後,微微點頭道:「英姿不凡。師兄後繼有人,薪火不滅,可喜可賀。」
絕滅搖頭道:「我這徒弟性子有些奇特,也許能把宗門發揚光大,也許宗門在他手裡就此斷絕。」
頓了下正色道:「所以,還請師兄多多照顧。」
老僧也鄭重的道:「這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自當盡心盡力。」
絕滅和老僧一輩子交情,又聯手做過許多大事,如此正式的請求,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絕。
老僧身份不凡,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盡力。絕滅不由笑起來,「有你一句話,我也能放心離開了。」
「師兄,我這裡還有一朵九轉金蓮花瓣。」老僧說著,從袖子中拿出一個玉盒。
玉盒質地通透,隱隱能看到裡嗎有一片金色花瓣,閃著淡淡金光。
雖然被玉盒封住,高正陽還是能感覺的到,玉盒中那種如潮般澎湃的靈氣,沖刷他心神涼絲絲說不出的清爽。
不用說,這絕對是個好東西。
絕滅看了玉盒,失笑道:「九轉金蓮花,你到是大方。」
「不過是身外之物,我也是才得到不久。」老僧笑道:「是特意為師兄你準備的。」
絕滅撫摩著玉盒,沉吟了下道:「九幽魔氣已經深入神魂,沒有外物能拔除此毒。服用九轉金蓮也只能苟延殘喘幾個月,很的沒趣。」
老僧默然,絕滅說的沒錯。對他們來說,九轉金蓮再珍貴,也只是外物。絕滅並不是怕浪費,只是不想活的那麼狼狽。
絕滅擺手道:「不說這個。我看通天洞內魔氣越來越強,只怕一兩年內就會衝破封印。到那個時候,這東荒群山必成魔域。」
「師兄這三十年鎮守通天洞,守護眾生,功德無量,卻揹負惡名,是我無能。」老僧深深嘆氣道。
絕滅大笑,「我拿了你《金剛經》,自然不能白拿。而且,我既是這方天地生靈,抵抗魔界也是我的責任。」
老僧還是嘆氣,「可惜,其他人都想著獨善其身,沒人肯擔負責任。」
「這份責任何等沉重,豈是那些小人能承擔的。」
絕滅傲然道:「我既發宏願,持願而行,此念不變,此心不變,此信不變。縱然身死,也是證道。有什麼可悲可懼可悔的!」
絕滅濃眉飛揚,眼中神光閃耀,自有一股沖天的豪氣。
高正陽在旁邊聽著,雖然還有些不太明白,卻也心裡發熱。不管絕滅是善是惡,這種生死無畏、無悔的豪氣,卻讓他欽佩。
真男人就是這樣,好也罷,壞也罷,持本心而行。彆扭扭捏捏,畏畏縮縮,什麼都不敢承擔。
老僧苦笑,「還是師兄灑脫,到是我迂腐了。」
絕滅大笑道:「人都要死了,還有什麼想不開的。想到有位菩薩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話說的真好,真有氣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哈哈……」
絕滅笑著,似乎想通了什麼,眼中突然閃出覺悟似的靈光。那靈光越來越盛,轉眼間已經遍佈全身。
老僧初時還有些驚異,轉又垂眸頌道:「佛祖慈悲,師兄得此圓滿,可喜可賀……」
絕滅身體已經化作一團七色神光,只有面容還在神光中隱隱浮現著。
「高正陽傳我衣缽,是我心佛宗三十六代宗主。還請師兄見證……」
「善哉善哉……」老僧合十念道。
沒等老僧再說話,絕滅所化的七色神光化作長虹,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