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悟空身邊還有柳青歌。
石中越突然笑起來,「柳青歌只怕被和尚迷上了,情迷意亂的女人,最好對付。就衝這個,就要保住悟空。」
同樣的話,正在梅梅嘴裡重複著。
「小姐,你是被那和尚迷上了!」梅梅有些擔心的說道。
「我就是要迷上。」柳青歌看著窗外昏沉夜色,毫不在乎的說道。
「小姐,我看火候差不多了,該下手了。」梅梅一臉認真的勸道。
柳青歌搖頭,明眸中光芒變化不定,悠然說道:「還遠著呢。絕情天書最重要就是絕情。只要愛到深處,懂了愛和情,再親手毀滅,才能懂得絕情真諦。我愛愈深,我情愈真,他日成就越高。」
梅梅苦著臉,「我就怕你墜入泥潭,把自己在淹在裡面脫不了身。歷代以來,有多位聖女修煉絕情天書,大都以失敗告終。就算能狠心殺死摯愛,也都成了瘋子。」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豈可同日而語。」柳青歌自信無比的道:「我已經種下情種,只等那種子花開結果,就是我絕情天書大成之日。一步邁入九階也絕非做夢。」
梅梅總覺得柳青歌太自信了,絕情天書所以威力強橫絕倫,就是因為太難修煉了。她對柳青歌可沒那麼強的信心。
要是柳青歌出了意外,她就慘了。
梅梅忍不住道:「小姐,要是悟空出了意外,被別人殺死呢?」
「世上總有許多的意外,真要如此,我也沒辦法。」柳青歌想了下道:「那樣也能斷我情種,我一樣有可能煉成絕情天書。」
梅梅一聽,眼睛立即就亮了。心想:「這樣就簡單多了,我一劍殺了悟空就完事了。」
柳青歌察覺到梅梅心思不對,盯著梅梅嚴厲警告道:「此事關係到我的成道根基,你絕不能亂來。否則……」
柳青歌身上的森冷殺意,讓梅梅心裡一緊,連忙應是。
這時,昏暗的夜色中,一道白影突然從車窗前閃過。
柳青歌微微一驚,好快的身法。她猶豫了下,還是放棄了出去看看的打算。
天嶽都高手如林,既然和她無關,就沒必要多管閒事。
和柳青歌擦肩而過的白影,飛掠出數十丈後,也停下來回頭看了眼遠去的鐵龍車。
月輕雨清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過去的那輛車上,那個漂亮女人似乎很厲害。尤其是她身上的那股氣息,讓月輕雨有些厭惡。
只是那股氣息一閃而逝,再回過頭看時,就沒任何感覺了。
月輕雨也沒興趣再追,她繼續朝前飛掠。
天嶽都讓她覺得很煩,這個大的地方居然壓制天階力量,根本無法飛行。連帶著冰魄神光劍,都被壓制。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沒有冰魄神光劍,她就有些心虛。
主要還是一年前那次試煉,高正陽展現出的勇猛強橫,讓月輕雨第一次對自己劍法失去信心。
時隔一年,她心裡還是有一絲陰影。她有種直覺,剛才的莫名感應,一個是姐姐,另一個應該是高正陽。
她在外面跑了這麼久,就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是誰。
讓她鬱悶的是,對方那股氣息已經快消失了,她還是沒有找到。
月輕雨在天嶽都轉了大半夜,夜空上的新月已經落下,昏沉的夜色更讓人煩躁。
「這裡到底是哪啊……」月輕雨咬著手指,看著天生若隱若現的星辰,苦苦思索著,「到底哪個星星指著北方來著……」
回到天馬寺的高正陽,心裡莫名的覺得一輕。一直繚繞不去的那種氣息,消失了。
這股氣息來的詭異,去的也莫名其妙。
「悟空,進來。」
高正陽才進院子,晦明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高正陽拂了拂沒有一絲塵汙的僧衣,推門進入正房。
盤坐的晦明,都沒睜眼看高正陽,開口就道:「離經叛道。」
晦明語氣平淡,可這個詞的意思卻以異常嚴厲。
離經叛道,和背叛宗門也差不多了。
高正陽在晦明對面坐下,悠然道:「我是心佛宗宗主,剛才的講法,也是我對宗門典籍的重新解釋。大師以為哪裡不妥?」
高正陽擺出論法的架勢,又指出自己的身份是心佛宗宗主,晦明心裡不舒服,可也不能再用教訓的口吻和高正陽說話。
嚴格來說,高正陽的宗主身份要比他高一階。
晦明慢慢睜開眼睛,「頌佛的名號就能往生極樂,豈不是笑話!」
「哪裡可笑?」
「往生極樂如此簡單,我等還誦經、禮佛、行善、持戒做什麼,只管頌佛號就好了!」
晦明實在無法理解,高正陽到底是怎麼想的。
高正陽搖頭道:「一座萬仞高峰,登山的路有千百條。大師一步一個臺階,走的是正道。但除此之外,也必然有登山捷徑。不能因為正道,就否認捷徑。」
高正陽的解釋很簡單,也很明白。晦明的修煉是正道,他給出的是捷徑。兩者卻有優劣,但效果相同。
「急功近利,入了邪道。」晦明覺得高正陽天賦絕倫,眼看他不走正路,真是痛心疾首。
高正陽輕輕嘆氣,「世上的人都是急功近利的,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所以,只能順應時勢,引導眾人向善。」
晦明也是有智慧的人,他活了兩百年,自然深悉人性。
的確,正道艱難,沒多少人能堅持。就是佛門弟子,又有幾個是真心想要求道。
高正陽繼續道:「人心如碗,必然要盛裝各種雜念。佛門不用方便法門引導人心,那人心就會被其他法門所佔據。」
「萬年大劫已至,人心動盪,更需要佛法安撫,免得為魔門、魔族等真正邪魔外道鑽了空子。此法施行,也必然能讓我佛門大昌!」
高正陽斬釘截鐵的說道。
晦明沉思許久,竟然無話可說。最後,只能仰天長嘆。
絕滅也不知哪找來的徒弟,武學天賦絕世無匹,十幾歲的年紀拳法就入神,不在他之下。佛法悟性上,更是驚人。
現在,竟然連佛法、人心的根本都看穿了,這等智慧,簡直可畏可怖。
晦明覺得腦子有些亂,擺手示意高正陽可以走了。此事的利害關係,他還要好好想一下才行。
在高正陽走出門時,晦明突然說道:「魔門有宗秘法名為《絕情天書》,據說此法都是由魔門聖女修煉。聖女以情入道,再斬殺摯愛,明悟絕情之道。」
「很有意思的秘法……」
高正陽回過頭對晦明一笑,「大師放心,我這命寶貴著呢,可捨不得拿去給人練什麼絕情天書!」
晦明沒說話,只是示意高正陽關好門別廢話。
高正陽回了自己房間,坐在床上,摸著自己臉嘆氣道:「還以為自己夠英俊帥氣了,原來是要玩殺夫證道。妖女、妖女……」
說實話,高正陽這些天頗為沾沾自喜。柳青歌明顯是為他傾倒迷醉,不能自己。
這種情深意切的愛情感覺,可裝不出來。
晦明一句話,讓他知道自己有些太嫩了,「這世界好複雜啊,唉,還是我們家的輕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