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輕雨低哼了聲,嘀咕道:「我就是隨便客套一下……」
高正陽穿著厚重華美金甲,步履沉穩堅定,大步向前,似乎有著衝破一切阻礙的力量。讓月輕雨生出極大的信心,覺得高正陽一定能破解困境,解決問題。
巨大的石柱青光閃動,兩個三眼石像就跳了出來。
不等對方站穩,高正陽突然加速。雖然保留了幾分力量,但天階的力量來推動身體,高正陽的速度瞬間就達到了一個極高的點。
這種高速下,本就粘稠的元氣變得如同實質。就像是一張張有彈性薄紙,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那種巨大的阻力,從頭到腳,在每一寸地方束縛著他。
就是直刺出去的龍皇戟,都不可避免的受到阻力的阻擋。一往無前的氣勢,被無形而柔韌元氣層層削弱著。
高正陽到底不擅長運轉元氣,無法把周圍元氣有限轉化。這也讓他受到的阻力更大更強。
他知道,這就是元氣牆。所有天階強者都會遇到的難題。
元氣牆就是元氣本身的存在,會自發抑制一切強大力量。這就像水會自然產生阻力一樣。這是元氣本身的物性。
不論是何種的元氣,都不是無形無質的。只是普通人無法感應到元氣的存在。
在強者眼裡,元氣無處不在。
出於元氣本身的物性,當力量達到一個極限後,無盡的元氣就會抑制力量,變成如同城牆般的阻礙。
力量越強,元氣牆抑制的力量就越強。
元氣牆,實際上也是天地最重要的法則之一。有著元氣牆的存在,才能抑制強者對世界的破壞。才能維持天地、萬物的平衡。
高正陽以前力量最強的時候,也從沒有感受過元氣牆。只是隱隱感受到無形元氣對他的限制。
金剛體進入第八重後,強大的力量終於達到了極限。
其實,正常來說八階武者不會遭遇元氣牆。因為武者釋放的元氣過程,就會有不少消耗。更難以把強大的力量,都匯聚在弱小的肉身上。
高正陽感覺自己就像掉入了粘稠的膠水中,整個人都凝固在元氣牆中,變成了一副立體的畫像。
無處不在的強大束縛,讓他極其壓抑。本來爆發的力量,卻硬生生憋住。
高正陽心裡異常的憋火。他神宮中的金剛龍皇武魂,在努力擺動身軀,想要激發力量破開束縛。
但周圍的元氣牆,反而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高正陽心神完全沉浸到武魂中。金剛龍魂武魂,也是他兩世武功、智慧、經驗的結晶。是他心性力量的縮影。
金剛,至強至堅,龍皇,至尊至勝。
金剛龍皇武魄,豈能被區區元氣牆束縛。
一念至此,金剛龍皇武魄猛然做仰天長嘯狀。全身筋骨血肉,蘊含的一條一縷一絲一毫力量,都被金剛龍皇武魂擰在一起。神魂、身心前所未有凝結成一體。
從龍皇戟到龍皇甲,都像高正陽身體的一部分。也都被他完全統合起來。
高正陽有種感覺,他現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巔峰。從沒有那一刻,比他現在更強大。
他甚至有種感覺,上一世殺死他的那顆核彈如果現在爆發,他也能一戟轟碎,絕不會死。
核彈爆發時那種毀滅的高溫和衝擊,更是突然在高正陽腦子中閃過。
那種毀滅爆裂的意象,高正陽突然就生出了感應,有了種極其特殊的領悟。
金剛龍皇是至堅至強至尊至勝,但從破壞和毀滅的角度而言,其實並不算最強的。
只有像核裂變那種不可控制的毀滅力量,才更兇猛更可怕。
高正陽既不是科學家,也不懂核裂變的原理。而且,這裡是另一個世界。他也不可能把讓身體去裂變。
但處在這種高度凝鍊統一的過程中,高正陽突然領悟到了,應該用最兇猛最可怕的方式去釋放力量。
核彈爆發時的毀滅意象,也成為高正陽最寶貴的記憶。
他的強大心象,對於力量的理解,在他在這個奇妙的時機,把核裂變的毀滅意象,融合到自己的心象裡。
仰天長嘯的金剛龍皇武魄,突然身軀一抖。高正陽的身體也跟著微妙的抖動起來,被元氣牆束縛壓抑的力量,轟然爆發。
粘著高正陽身體的無形濃厚元氣牆,就在高正陽微小的抖動中,猛然破碎炸裂。
紛飛破碎的元氣,就像是無數的碎紙屑,在空中飛揚揮灑。在高正陽眼中,有種異常的美感。
從身軀爆發的力量節節傳遞,最後匯聚到龍皇戟上。
失去元氣牆束縛的高正陽,只覺龍皇戟變得更加輕靈合手。
龍皇戟近乎炫耀的左右一分,輕輕點在兩個三眼石像的心口。
沉重巨大的三眼石像,立即崩碎成無數碎片。只有它們心口的青色玉核,當穩穩停在原處,保持著完整。
庖丁解牛,高正陽腦子裡不由冒出了這個詞。
狂暴近乎毀滅的力量,通過龍皇戟的疏導,卻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層次。
兩個三眼石像碎裂,而核心毫髮無傷。雖然算不上以無間入有隙,卻也勉強算得上庖丁解牛了。
毀滅意象演化出的裂變,至此才釋放了一點點力量。
高正陽毫不猶豫趁勢直接,瞬間越過十餘根巨大石柱。
直到高正陽停下,他耳邊才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裂帛聲。
那是元氣牆被層層撕裂的聲音。
高正陽有種打破囚籠,得到自由的暢快。
但他連過十餘根石柱,也激發了法陣的更高層反應。
三十多個三眼石像,幾乎是同時跳出來。從四面八方把高正陽圍住。
巨大的三眼石像,還有不少直接跳到空中。
高正陽眼前瞬間一黑。甚至大殿穹頂的青光,都被巨大三眼石像完全遮擋住。
「壞了!」遠方的月輕雨,就看到高正陽的身影一下消失,心裡陡然緊張起來,冰魄寒光雙劍神光閃耀。
但高正陽這一衝太快太猛了,衝出足有千丈。月輕雨輕功比高正陽高明,但在法陣阻滯下,她每過一根柱子都要受到一層阻礙。就是用盡全力,等她感到時只怕也來不及了。
月輕雨無助的看著遠方眾多巨大石像,心裡一片絕望,還有幾分說不出的傷感。
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對這個姐夫有了種親切的感覺。這不是什麼愛情,更像是種意趣相投的朋友。
在月輕雨短暫的人生中,高正陽無疑是她生命中最有趣最好玩的部分。
說實話,她捨不得高正陽死。而在這裡,她更不想高正陽死。沒有了高正陽,她幾乎也不可能再活下去。
月輕雨想救高正陽,卻只能以一種很緩慢的速度接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石柱中的三眼石像都消失了。沒有跳出來阻攔她。
「白痴姐夫,你要撐住、我來了……」月輕雨大聲喊著,希望高正陽能堅持一會。
一群密集的巨大石像中,突然探出一道明銳之極的白光。
那白光就像烙印在空中,以一種狂妄霸道近乎傲然的姿態,顯示著無盡威勢。
月輕雨有種感覺,似乎直視這道光芒都是一種錯誤,一種冒犯。
出於本能,她立即閉上了眼睛。
但她強大的神識,卻清晰看到那千百道白光噴薄爆發,就像是烈日突然降臨到黑暗中,以一種無可匹敵不能違抗之勢,君臨四方,滌盪一切。
強烈的白光中,所有的巨大石像都被白光所淹沒,在強光中變得透明,然後,分崩離析,破碎迸濺。
月輕雨不得不揮動雙劍,抵禦那如勁弩激射般的石像碎片。
等月輕雨再次睜開眼睛,遠處只有高正陽一人手持長戟,傲然而立。
周圍數十個巨大三眼石像,都灰飛煙滅,消散無蹤。
月輕雨看著那金甲身影,甚至有種喘不過氣的壓抑。
她剛才看的很明白,那噴薄爆發的強光,實際上是高正陽持戟連刺百餘擊,把周圍的三眼石像全部轟碎。
瞬間連刺,並不算什麼。月輕雨雙劍連刺可以比高正陽快一倍。
真正可怕的是長戟上的那股力量,那股氣勢,那股意境。
雖然高正陽長戟運轉神妙,卻掩飾不住長戟上的那股蠻橫無理近乎極致毀滅、破壞力量,瞬間爆發,摧毀一切。
以至於再如何精妙武技,都失去了光彩。
月輕雨自忖,她剛才要是站在長戟範圍內,一定接不住那一擊。一定會被長戟撕裂、轟碎。
可能有十個月輕雨,都擋不住那一擊。那種近乎絕對的毀滅力量,太狂暴了。
當然,這不是說月輕雨一定會輸給高正陽。
武技再可怕,也要打到人才行。高正陽發到這一招時,那種威勢會先一步透出來。
只要不傻,沒人會硬接。
也只有這些沒有情緒智慧的石像,會傻乎乎站在那等著送死。
月輕雨心念百轉,腳下卻不遲疑,身影如電,連續突破層層阻礙,來到高正陽身邊。
「你怎麼樣?」月輕雨關切的問道。
高正陽看了眼月輕雨,眼眸中那種毀滅破壞的殺意徐徐散去,他哈哈大笑道:「我很好,特別好。簡直爽爆了。」
月輕雨和高正陽眼神一碰,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眸,高正陽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那毀滅殺意,讓她心裡有些發虛。
「哈哈哈……噗、」
正在得意大笑的高正陽,突然張口吐血,然後眼睛一閉,仰天倒地。
「姐夫、」月輕雨急忙伸手扶住高正陽,最後無奈嘆氣:「讓你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