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陽覺得有點彆扭,但還是實話實說。
「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見過人是什麼時候了。」
這隻夢蝶魚眼眸中閃過空茫之色,瞬間無數光影流轉,生滅不定。高正陽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即的收回目光。
對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資訊,他雖然能讀取,卻不能去讀取。
這就像是一個龐大資料庫放在那,只要連線就會被迫接受所有資料。高正陽要是承受不住,自身所有資訊就會被外來資訊覆蓋。
高正陽雖然自信,也不會和一個十四階力量正面對抗。而且,這還是對方擅長的領域。
夢蝶魚也並沒有強行傳遞資訊的意思,它只是隨意敞開自己心靈。別的生命願意讀取,它絕不會反對。
夢境本身,就是一種奇妙的心靈力量。
夢蝶魚想了一下又說:「上一次大概是一百多萬年前,一個脾氣很暴躁的傢伙。周身充滿烈焰,他應該和大日有點關係。這人很無趣,又不肯做夢,還打了我,然後就跑了……」
「你居然沒被打死。」
高正陽聽夢蝶魚的描述,就響起了大日化神十日天君。這樣十五階強者,可太強橫了。
「只要有生靈做夢,我們就永遠不死……」
夢蝶魚到是沒什麼愛恨情緒,對於生死也毫不在意。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夢境法則具現。
夢境法則不滅,它們就算被打死,也會很快復活。因為夢境的強大力量,一切資訊都不會丟失。
高正陽點點頭,他能理解這種模式。就像遊戲角色被打死,除了掉點裝備和經驗,並不會有什麼真正損失。更不會損失記憶。
因為記憶情緒這些,並不存在於遊戲角色上,而在玩家身上。
「這個蟲子和這個人都是我朋友,麻煩你幫個忙,幫他們從夢境中解脫出來。」
高正陽客氣的提出請求。
「紀元是夢,眾生是夢,何來解脫。」
夢蝶魚輕輕擺動七道羽翼,悠然說:「沉浸在夢境中,有什麼不好呢?」
「我們聊的挺投機,就是朋友了。朋友就要互相幫忙。」
高正陽不想和夢蝶魚講理,這種奇異的生命,認同的道理和他也不一樣。還是厚著臉皮提要求。
「生靈沉浸夢中,只因為他們想做夢,只有他們自己想醒才能醒過來。」
夢蝶魚搖頭說:「這個我幫不了你,朋友。」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高正陽也有點不高興了,「要不是你們飄過來,他們怎麼會墜入夢境。」
「那也是他們想做夢。」
夢蝶魚對高正陽說:「你不想做夢,就不會有夢。這個道理不是很簡單。」
「你這個樣子,讓我想吃烤魚了。」高正陽拔出刀了,淡然說:「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你們人族總是喜歡打架,這很無趣。」
夢蝶魚一點也不生氣,更沒有一分畏懼。它夢幻般的雙眼靜靜看著高正陽,「還有,我們並無實體。殺了也吃不了。」
「你們還真是有恃無恐。」
高正陽冷然說:「夢幻不過是紀元法則中至虛的一面,本身由眾生情緒匯聚而成。看著很唬人,說穿了也不過是迷惑心神。」
「你到是聰明,只是這個紀元的法則力量,還不是你能揣測的。」
夢蝶魚悠悠的說:「我們既然是朋友,也不想和你動手戰鬥。再說那並不有趣。再見。」
「想走,問過我的刀沒有。」
夢蝶魚雖然是十四階力量,卻是至虛的變化,本身也並沒有力量。只要不被它夢境力量所困,夢蝶魚就沒有威脅。
高正陽當然不能這麼放走夢蝶魚,蟲子和裴青青都被困在夢境,他也不能不管。再者,他也想試試,十四階力量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
夢蝶魚卻不管高正陽,七個羽翼一擺,修長優雅的身軀就翩然後退。其他夢蝶魚也跟著一起遊走。
這些夢蝶魚看著動作飄然靈動,但來去之際卻猶如夢幻。來無影,去無蹤。
一群夢蝶魚搖擺羽翼,轉眼就如氣泡般消散無影。
高正陽閉上眼睛,剛才他和那隻夢蝶魚聊了半天,對方氣息鎖定他,他也鎖定了對方氣息。
這等神意間的鎖定,極為奇妙。高正陽的心靈又圓滿無暇,只是一絲玄妙氣息,就足以鎖定對方位置。
「斬!」
高正陽一聲低喝,舉刀就斬。
平平無奇的一刀,既沒有開山斷海的威勢,也沒有迅疾如電的速度,甚至沒有任何玄妙變化。
可以說是簡單平凡之極,但此刀卻有著真實力量。這真實一刀,以真破假,以實破虛,以定破幻。
一刀斬落,消失的夢蝶魚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夢蝶魚七丈長的身軀,就被這簡簡單單一刀斬成兩片。夢蝶魚並沒有血肉,兩片身軀逐漸化成一縷縷七色流光。
「殺死我的外殼,會激發夢幻法則。你的力量是逃不出這場夢境的……」
夢蝶魚雖然被高正陽斬殺,卻並無一定怨恨,反而帶著一點點憐憫。
被斬殺的夢蝶魚神識很快就消散了,但它化作的七色光芒卻匯聚在高正陽身上。
七色光芒並不傷害高正陽,只是圍繞高正陽織成一個七色氣泡。氣泡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光影,構建夢境。
夢蝶魚被殺,夢境法則就匯聚到高正陽身上。源於兩者緊密的聯絡,高正陽對此也無從抵抗。
高正陽自然也是做過夢的,在法則上也要屈從於十四階力量。但夢幻法則直接連線高正陽,這樣力量也不是他能硬抗的。
夢幻法則和高正陽連線後,自然激發他記憶中無數場景,提取出足夠的細細。同時,夢幻法則也聯絡著紀元。
這樣的組合起來,瞬間就建立了一個龐大複雜的夢境。
高正陽眼前一晃,周圍一切就變了。
他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藍星,回到了那間小武館。
一個老者,正拿著竹條在抽他,「蹲穩了,晃什麼晃,沒吃飯麼……」
老者滿臉皺紋,眼眸卻很亮,挺著腰站在那,看著很是精神。
高正陽再看自己,小手小腳,大概也就是十歲的樣子。
他很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夢境。只是再次見到師父,還是滿腔感慨。
老者看他神色古怪,以為他有怨言,又是狠狠抽了兩下,「幹什麼,不服氣,要造反麼!」
老者是老派作風,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外人看來,其實就和虐待差不多。但這就是老派人的作風。
高正陽太熟悉老者了,他沒吭聲,按照老者的要求嚴格去做。
這雖然是個夢境,他卻不願意這麼醒過來。
夢蝶魚說的沒錯,人做夢就是因為人想做夢。
高正陽就這樣陪著師父,重溫少年時的生活。一切都是那麼真實。他甚至還會在睡覺中再次做夢……
這樣生活了大概一個月,終於有一天,高正陽對師父說:「師父,我要走了。」
老者一臉愕然,不知高正陽什麼意思。高正陽一拳直接轟過去,拳鋒穿透老者胸口,把他胸膛硬生生炸開一個大洞。
血肉橫飛,老者眼中都是驚愕和憤怒、悲傷。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高正陽為什麼這麼作品。
高正陽一臉漠然:「再好的夢,終究要醒。」
老者一臉傷心的慢慢閉上眼睛,老者死後,以他為中心出現一個黑洞,周圍一切迅速崩潰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