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正想打電話找你過來呢,快坐下,咱倆好好的合計合計。」劉兵招呼著常寧,特地關緊了辦公室的門,將一包牡丹牌香菸扔到茶几上,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常寧也不客氣,拿起香菸熟練的叼出兩支,一人一支先吸幾口再說,剩下的整包裝進了自己的口袋,因為劉兵平常很少抽菸,這一包就是準備送給常寧的,那時的付縣長,月工資不到八十元,最近三年工資制度改了兩回,加上補貼獎金,也不過一百元左右,能抽三毛八分一包的牡丹牌香菸,已算是高階享受了,節省一點的領導,也有抽兩毛九的飛馬或大前門,象羅鐵貴肖國英他們家庭負擔重的公社書記,連二毛四的新安江也捨不得抽,只能抽一毛八的雄獅或一毛三的大紅鷹,蔡正祥就是口袋裡放兩包香菸,一包牡丹是見領導或求人辦事時用的,另一包雄獅才是自己的享受。
劉兵微笑著,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由報紙包著的東西,朝常寧呶呶嘴,示意他開啟。
常寧扯開報紙嚇了一跳,一疊簇新的新版十元面值的人民幣,一百張一捆,一共十捆,整整一萬塊那,這麼多錢疊在一起,常寧還是頭一回見到,以前去銀行存那點可憐的工資的時候,經常會招來營業員的白眼,因為他老是磨蹭著和人家套近乎,他太想看看鈔票堆積如山的樣子了。
「老劉,這麼多錢,你發財了,」常寧樂呵著,瞅著劉兵的臉端詳起來,「讓我小半仙給你看看,你這筆橫財是從哪裡飛來的?」
「呵呵,」劉兵笑出聲來,「有人說,咱倆工作太辛苦了,所以,這筆錢是送給我們倆的。」
常寧有個習慣,對於比較親近,或者認為是自己人的領導,在稱呼上有些隨意,顯得沒大沒小,劉兵是前任縣府辦主任,王玉文一手提攜上來的,當付縣長後分管科教文衛,工作中和常寧來往蠻多,論年齡劉兵已經四十七歲,但他對常寧是惺惺相惜,常寧進了縣委大院後,兩人便無話不談,加上常寧是個自來熟,交往時分寸拿捏得準,該尊重時一絲不苛,遂成了莫逆之交。
見常寧笑而不語,劉兵不再賣關子,收起笑臉說道:「我的一個在青州發電廠工作的同學,陪著顧平的老婆,昨天晚上住進了城關招待所,剛才我們開會之前,我同學一個人把錢送過來的,只說了顧平的名字,就匆匆的走了。」
常寧微笑著說道:「我猜也是顧平託人送來的。」
劉兵說道:「事情很清楚,顧平為了二季度的生產指標,硬逼著柳隨年開工,不顧安全隱患,無視縣安全生產領導小組的規定,才釀成了這次礦難事故。」
常寧點點頭,「可惜柳隨年死了,還好,以防萬一,我讓老洪派人把付礦長郭紅軍和總工程師王重仁保護起來了。」
「嗯,還是你想得周到,」劉兵指著那疊錢說道,「小常,不忙談別的,先解決這個燙手山芋吧。」
「嘿嘿,」常寧狡猾的一笑,「他孃的,太小看咱們倆的革命意志了,就這樣退回去,也太便宜顧平那混蛋了,老劉,你看這樣行不行……」生怕隔牆有耳似的,常寧附在劉兵耳邊嘀咕起來。
劉兵一邊點頭,一邊用報紙重新包起錢來,「那還等啥?快走吧。」
「等等。」常寧忽地叫道,拿手阻止了劉兵包錢的動作。
「幹麼?」
常寧不好意思的樂起來,「嘿嘿,老劉啊,咱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你讓我過過眼癮麼,一分鐘,就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