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謙苦笑著,縣委書記出差,他就是縣委大院的當家人,這個時候,兩個縣委常委打架,其實就是他的笑話,至少說明他的掌控能力不夠。
「小常啊,事情經過是這樣的,前陣子顧平被撤以後,經貿委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高書記臨走時作了指示,讓在家的常委先推薦幾個人選,我這人你是知道的,人事方面向來不大關注,就把高書記的意思傳達了一下,讓他們推薦人選去,結果莫國強李向冬各推薦了一位,當然,莫國強的推薦,也有郭付書記的意見在裡面,李向冬呢,應該也和組織部的孫部長商量過,到目前為止,其他常委都沒有動靜,擺在我桌子上的,就這兩個人選。」
常寧好奇的問道:「劉縣長,這很正常麼,兩個人選都有機會,你們常委會討論討論,投個票表個決就行了,那兩位部長至於打架嗎?」
「你慢慢聽我說麼,這兩個人選,和你可都是朋友哦。」劉守謙頓了頓,繼續說道,「莫國強推薦的是海門鄉黨委書記蔡正祥,李向冬推薦的,就是城關鎮黨委書記陳林,你說,這兩人和你有沒有關糸?」
「呵呵,還真是的啊,」常寧聞言樂了起來,「這兩位的確是我的朋友,也是人民公社時代的老鄰居老對手老戰友,從我那裡撈了不少便宜的傢伙,不過,你們選人,和我還是沒關糸呀,我倒是想摻和,可沒那個資格嘛。」
「嗯,你說得有道理,問題是莫國強和李向冬的推薦,八字還沒寫一撇,訊息就傳遍了全縣,恐怕除了你常大主任,一般幹部沒人不知道的,人要面子樹要皮,莫國強和李向冬固然志在必得,蔡正祥和陳林也是騎虎難下,雖然曾經是朋友,但機會難得,誰都不是願意服輸的人嘛,蔡正祥和陳林這些天,就在忙乎這件事。」
常寧心裡樂不起來了,他當初爽快的拒絕劉守謙的好意,不摻和這事,就是怕碰上這種朋友相爭的尷尬局面,當然,他和高飛也動了點小心思,想借機檢驗一下各方的實力對比。
「小常,你對蔡正祥和陳林都比較瞭解,一個是粗中有細,老幹部裡支援的人蠻多,一個是細中有直,在同級別的同事中蠻有威望,兩個傢伙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競相搞起了請客送禮那一套,天天晚上在酒樓裡設宴請客,敗壞了黨風不說,兩個人都公開說,你小常站在自己一邊,已經答應幫助他們上位……因此,因此現在有些反映,特別是一些老幹部,認為又是你從中搗的鬼。」
這回輪到常寧苦笑了,他迎著劉守謙審視似的目光問道:「劉縣長,你相信嗎?」
劉守謙不置可否,其實心裡卻早已認定,此事一定和眼前的小半仙有關。
「蔡正祥和陳林到處跑,勢成如火,洋相都出到青州那邊去了,莫國強和李向冬也沒閒著,高調的頻頻放話,恰巧這期間出了另外一件事,讓兩個人終於形成了正面的衝突。」
常寧漸漸的定下神來,吸著香菸耐心的聽著。
「這幾年落實政策以後,我們青陽縣陸續的有人從外地和下面回到城關鎮,按照政策,除了補發工資和安排工作,當然還得安排住房等其他措施,按上面規定,這些工作都是縣委**部在負責和協調,前不久,有一位叫李照明的大學付教授,平反以後辦理了退休手續,攜家回城關鎮定居,這個李照明原來的家庭出身是地主,祖上在城關鎮有三個院子的房產,建國後當然都成了公房,但按照現在的政策,你得給他安排住房,三個被沒收的院子必須歸還給他一個,於是**部聯糸了房管局,讓房管局抓緊時間歸還應屬於李照明的房子。」
「李照明是個搞機械設計的,在咱們國家東南地區的大學裡有些名氣,回到青陽縣後,全家一直暫住在招待所裡,莫國強很重視,親自跑到房管局發了脾氣,房管局不敢怠慢,趕緊催促現住戶搬家……唉,巧就巧在這裡,李照明指定的院子,現在的住戶正是李向冬,房管局的領導再仔細一查,更被嚇了一跳,敢情李向冬是李照明的親侄子,但兩家因有舊怨,解放後就沒有了來往,更要命的是,那個院子已經登記在李向冬的名下。」
「**部和房管局經過多次協調,李照明李向冬叔侄均是互不相讓,一個就要那個院子,一個死活不搬,李照明一氣之下跑到省委**部反映,還一紙訴狀遞到了法院,李向冬呢,就遷怒於莫國強,認為是他幕後主使李照明,讓自己出醜難堪……宣傳部**部在同一個院子辦公,低頭不見抬頭見,一語不合就打了起來……」
常寧笑道:「領導,呵呵,我估計呀,這兩人打架,一定沒勁。」
「你呀你呀,」劉守謙也笑起來,「倒也是,知識分子打架,連娘們也不如,皮不破血沒流,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