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常寧的話,王國維笑而不語,只是微微的頜首示意,讓常寧繼續說下去。
「王叔叔,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從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底,爭取用一年半的時間,在青陽望海龍門三個縣,完成五百家企業的招商投資計劃,這些企業都屬於外向型的勞動密集型產業,預計總投資額在三十億以,可實現年產值五十個億,稅收三點五個億,到目前為止,我們的計劃已經實現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第二步,我們三個縣將在這一年半內,投入三個億,用於交通、電力、通訊、港口、教育、旅遊等基礎性建設,進一步改善招商引資的硬環境,同時,加快機構和人事制度改革,進一步加強軟環境的建設。」
「最終,我們三個縣將在明年適當時候,聯合向省委省政府提出,從青州地區脫離,三縣合一,成立新的青陽市……」
王國維僅僅是點著頭,對常寧的計劃不置可否,心道,這小子好大的氣魄啊,改革開放以來,並不是沒有人提過這件事,但有計劃有步驟,並明確制訂了一個時間表的,常寧絕對是第一個,不愧為寧瑞豐的孫子,是個幹大事的人啊。
「王叔叔,我們三個縣單獨設市,還有以下幾個有利條件,一,現在大力提倡改革開放,解放思想,外部環境非常有利,二,省委領導班子剛剛調整完畢,還處於磨合期,對下面的關注度會大大減輕,三,我們三個縣的兩百萬幹部群眾,思想認識高度統一,對三縣合一有很強的認同感,四,省委有您和王記兩股力量支援,張省長即使反對,也不會有強烈的阻止行為。」
聽著聽著,王國維笑出聲來,「呵呵,你怎麼知道王群驥會支援你的計劃?」
常寧說道:「王叔叔,您別忘了,我們青陽縣是王記的基層工作聯糸縣,縣委記孫華洋是他的得力干將,我們這樣做,是往他臉貼金,讓他名垂青史,難道他還會反對我們嗎?」
王國維笑得更加響亮了,通過客廳裡射來的燈光,可以看到的臉,滿是讚許和欣慰。
「所以,你力排眾議,忍辱負重,和孫華洋精誠合作,默許他招兵買馬,拉山頭樹大旗,將他樹立成青陽縣的權力中心,就是要將他綁你的戰車,成為一個共同利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最終促使他別無選擇的幹下去,直到實現你心目中的理想藍圖。」
常寧微笑著點頭,「王叔叔,我覺得拉住孫華洋,就等於套住了王群驥,有了王群驥的支援,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呵呵,你是為了三個縣的兩百萬幹部群眾,理想不可喻不崇高,千方百計將孫華洋推前臺,甘願犧牲自己的名譽和利益,決心不可喻不堅,為了你的計劃,不惜與青州地委及青州其他三百多萬幹部群眾作對,代價不可喻不大,小常,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的計劃成功了,你個人會是什麼後果?」
常寧聳了聳雙肩,毅然決然的說道:「王叔叔,到那個時候,我會無怨無悔的離開青陽。」
這小子,什麼都想好了,王國維心裡感嘆著,站起身來,在院子裡來回踱著慢步。
「嗯,找幾個可靠而又有相當水平的人,先把你的計劃搞出來,越詳細越好。」
常寧心裡一喜,王國維這樣說,等於是支援他的計劃了。
「王叔叔,我們,我們在下面的人,工作的時候,難免會有各種各樣的衝突和鬥爭,這會不會影響到您的工作呢?」
王國維微微一笑,擺擺手,指著院子裡的一棵桉樹,緩緩的說道:
「把我們整個國家比作一棵大樹,那麼賴以生存的土地就是億萬人民群眾,你們麼,只不過是那些隨風飄揚的樹葉,春夏秋冬,週而復始,隨著季節的變化,不斷的枯黃跌落,又不斷的長出新的葉子,而大樹依然活力四射,生機勃勃,因此,你們是重要的,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但並不是最最重要的,決定性的因素,還在於這棵大樹的根部和主幹你們可以隨風而動,樹幹和根部卻不會為你們的消失而動搖……」
常寧聽得心裡樂了,傳說王國維好打比喻,果不其然,只是官越做越大,打的比喻卻越來越隱晦了,說來說去,不就是這樣一個意思麼,你們下面的人,鬥來鬥去的,只要別幹得太格,面不但睜隻眼閉隻眼,說不定反而會樂於見到。
「王叔叔,縣裡倒不會有事發生,我擔心的是青州那邊,現在鄭家的鄭志偉剛提升為專員助理,東山再起是肯定的,他可是張省長的女婿,鄭家有了張省長的支援,一定會象這三十多年來一樣,拚命的壓制我們三個縣的發展。」
王國維點著頭,揹著手緩緩的向院子門口走去。
「嗯,你說的這種情況正在發生,但是,你的計劃中,應該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張華雲畢竟剛來,鄭家經受次的沉重打擊,還尚未緩過勁來,沒什麼可怕的嘛,xx黨的哲學,就是鬥爭的哲學。」
站在院子的門口,王國維笑道:「小常,正象你說的那樣,現在是實施你的那個計劃的最佳機會,因此,抓緊時間幹起來。」
常寧也跟著笑起來,「王叔叔,您可真會抓緊時間啊,就這麼著趕我走了。」
「呵呵,次託和平帶給我一幅畫,難道想賴在我這裡,吃一頓回去嗎,別忘了,我們家女主人不在,基本不開火的。」
常寧笑著,順便討好了一下,「王叔叔,要不,我給您僱個保姆?」
「去去去,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王國維伸手拍了常寧的屁股一下,笑著說道,「別想找理由賴在湖城,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開車趕路呢。」
嘿嘿,今天晚能有時間休息嗎?從王國維那裡告辭出來,常寧一邊開車,一邊想道,今晚的尤佳,不知道要怎樣的「折騰」他呢。
尤佳的情緒似乎一如既往,沒有什麼讓常寧擔心的變化,輕快的哼著汪明荃粵語歌曲《萬水千山總是情》,一邊幫著整理他的衣服,這些衣服大部分是常寧在黨校期間,尤佳帶著他街買的,沒往常寧的包裡放,而是疊好後放到一邊。
常寧從背後抱住尤佳,在她耳邊說道:「輔導員同志,難道你想收回你買給我的衣服嗎?」
尤佳嫣然一笑,倒在常寧的懷裡,撲閃著一對大眼睛說道:
「常寧同學,這裡是你的家,難道你想帶走你的衣服,永遠不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