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吳貴龍望著常寧說道:「常記,我聽到過一些議論,有的話恐怕,恐怕會在幹部隊伍中造成思想混亂啊。」
常寧心裡一樂,吳貴龍不錯嘛,知道替領導分憂了,不枉咱對他的一番信任。
「蔣寶龍同志,你沒聽說過那些議論嗎?」常寧衝著蔣寶龍笑問道。
蔣寶龍一楞,常寧的笑容裡,有著不加掩飾的不懷好意,這是在向他找茬呢。
「嘿嘿,常記,你是比較瞭解我的,請多多批評,多多指正。」
在所有常委裡,除了很少與會的張福林,蔣寶龍應該是最低調的,與世無爭,無過便為功,是他的處世原則,在同事中間,除了和柳玉桃同為少數民族幹部,因而有些來往以外,和其他人都是保持著不近不遠的關糸,在常委會議,更是很少發言,沒想到今天被常寧給「拎」了出來。
「寶龍同志,既然你這麼謙虛,那我就不客氣了,你這個同志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政治覺悟有問題嘛。」
蔣寶龍一點也不生氣,他心裡明鏡似的,常寧是在指桑罵槐,他樂意當這個「靶子」。
「常記,你批評的對,我一定加強學習,加強個人修養。」
常寧擺著手,又一次站了起來,今天的他,顯得特別的坐不住。
「就我個人的看法,我不追求完滿,因為這世界根本不存在完滿的東西,所以,我到萬錦縣來工作,其實就一個使命,爭取在三五年內,帶領全縣幹部群眾脫貧致富,其他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都是過眼煙雲。」
一邊說著,常寧一邊來回踱著,踱到林正道身後時,他停下來繼續說道:
「有議論怕什麼?有影響也不可怕嘛,只要不影響工作,不影響咱們萬錦縣的大局,就沒什麼不可以的,比方說,我從不要求在每天八點半的時候,縣委大院的每個人都能按時班,只要你把本職工作完成了,你甚至可以每天只半天班嘛。」
常寧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隨手掐滅了手中的菸頭,不過,他把煙點掐滅在會議桌,而菸灰缸就近在咫尺。
會議室裡啞雀無聲,儘管常寧是「點到為止」,但誰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你可以當成是提醒,也可以理解為警告或挑戰。
「嗯……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不談了,同志們看一看,還有什麼事情要討論的?」
孫正邦舉了舉手說道:「黨記,我有一件事,想向常委們彙報一下。」
「正邦同志,你請說。」
「這件事,我是來參加會議前,接到地區水利局的電話後才知道的,錦川市市委記姚健同志,向地委和行政公署提出,今年的水利投資撥款,統一集中投入到錦江河的防洪堤的工程建設中去,待明年省水利廳的專項資金下撥的時候,集中投入到我們錦川河這邊,當然,這是個建議,地委和行政公署還沒有進行討論研究,地區水利局只是徵求我們的意見。」
常寧問道:「我沒聽明白,這個建議是什麼意思?」
孫正邦解釋道:「是這樣的,整個錦江地區有兩條大河,南邊的錦江河,錦川市和其他四個縣就屬於錦江流域,而我們北邊的五個縣,屬於錦川河流域,每年國家和省兩級水利部門,都有專項資金,分別投入兩條河防洪防災建設,姚健記的意思,就是今年將全部資金劃撥到錦江河那邊,明年再劃撥給錦川河。」
常寧望著林正道問:「老林,你的意思呢?」
林正道哪敢隨便發表意見,每年省裡撥下來的水利專項資金,分到萬錦縣的就有三四百萬,縣裡有時候可以彌補一下縣財政的不足,一下子失去這塊肥肉,他這個當家人豈敢輕易作主。
「常記,這個事情有點複雜,也不是我們一個縣作得了主的,是不是,是不是先問問其他四個縣的意見再作定奪?」
常寧心說,正好拿這件事,考驗一下你林正道的立場,到底滑出去有多遙遠。
「嗯,也好,這事就由你老林負責……大家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