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的辦公室處在市委大院的政府樓第六層,坐西向東,一覽無餘。
市政府辦公廳主任莫立群對此很是不解,因為這原是一間貯藏室,用流行的話說,這裡好久沒有人氣了,新來的常務付市長卻偏偏選中了它。
「常市長,您再看看您的住處,您挑中了,我再派人去打掃一下。」
莫立群拿出一張市委領導住宿區的示意,開啟來,攤到常寧的面前。
常寧聽丁穎介紹過,莫立群今年剛滿五十歲,整整在市委大院工作了二十五年,當這個政府總管也已滿七年,地地道道的寧州人,一輩子唯唯喏喏,任勞任怨,個人訴求很不明確,是棵什麼風吹來都順著風向倒的人。
在常寧的用人標準裡,這樣的人值得理解同情,可以一用,同別人的思維方式不同,他始終認為,作為一個看領導眼色行事,小心侍候七位正付市長的管家,你絕對不能要求得太多。
看著那張示意圖,常寧心裡樂了,市委領導住宿區名叫「寧園」,也有個寧字,這名字他喜歡。
「莫主任,丁記為什麼不住到一號樓去呢?」常寧一邊問著,一邊摸出兩支中華香菸,遞給莫立群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
莫立群一付受寵若驚的樣子,說了聲「謝謝」,急忙掏出打火機,先為常寧點著了火,然後才點著自己手的香菸。
「是這樣的,一號樓原是前任記程訊安住的,他出事以後,他的老父親就服毒自殺了,所以,一號樓現在封起來了。」
常寧理解的點著頭,心說悲催的程訊安,自己出事不算,還害了八十多歲的老父親,連帶著把堂堂的一號樓也給害了。
看得出來,寧園的建築,顯然是新造不久,因為示意圖的右下角,標著的年份是三年前的。
領導的住宅,也代表著地位和等級,一至四號樓是獨立的別墅,自成一院,一號樓封了,二號樓住著市長喬聞新,三號樓四號樓住的是老記老市長,現在的市人大主任和市政協主席。
從五號樓開始,都是兩院緊挨,成雙成對,應該是丁穎先挑選的她選了五號樓,而丁國明選的是七號。
常寧心裡一笑,知道丁國明心裡所思,在青州青陽的時候,他受自己影響,對迷信有點道,選擇七號樓的道理,無非有三,不想和一把手做鄰居,七和丁都是兩劃,命理暗合,七八下又合乎民間傳說。
「既然六號樓沒人要,那我就要它了。」常寧說著,心裡想道,和丁姐做鄰居,求之不得的事麼,以後噌人噌飯,什麼都不會耽誤,只是不知道,自己翻牆頭的本領,還象不象在青陽時那麼敏捷。
莫立群說道:「常市長,我回去馬派人打掃,換新傢俱後,您明天就可以入住了。」
點點頭,常寧笑著說道:「莫主任,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常市長,請您指示。」莫立群恭敬地拿出筆記本,卻被常寧擺手制止了。
「是這樣啊,你是大院的老同志了,我以後就叫你老莫,你呢,以後把您字改成你,都是一個院子裡班的,用您字,有些太生份了。」
莫立群楞了一下,應道:「常市長,我,我聽你的。」
常寧微微一笑,這個莫立群真是聰明人,剛說用你代替您,他就馬改口了。
「老莫,喬市長還沒來班嗎?」
猶豫了一下,莫立群說道:「常市長,喬市長的身體一直不大好,這段時間就更是……我昨天下午還去了他家,他說還要休息幾天。」
常寧不露聲色的點著頭,喬聞新這是得的是心病啊,這次發生的金融腐敗案,雖然和喬聞新沒有一點瓜葛,但作為政府一把手,領導責任是無論如何跑不了的,省裡的最終處理決定,雖然還沒有下來,但明顯的把喬聞新「冷凍」了起來,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這次班子調整,沒有徵求他這個三朝元老和地方派的領軍人物,更讓他鬱悶的是,省委組織部把幾位付市長的分工也定好了,完全無視他這個市長的存在,喬聞新的心情可想而知。
「說說你們辦公廳的情況。」
莫立群說道:「我們辦公廳現在是一正三付,按照編制規定,還缺兩名付主任,他們一個剛剛退休,一個,一個進去了……關於這個問題,昨天喬市長說了,請你拿個主意。」
「哦……老莫啊,我想聽聽你的建議。」常寧看著莫立群,微微的笑起來。
莫立群又一次猶豫了,因為這種人事安排,不是他這個辦公廳主任所能決定的。
「常市長,這事……這事還得你拿主意。」
常寧知道,喬聞新說得沒錯,莫立群的話也很有道理,這個主意還得自己來拿,他了解過了,辦公廳所缺的兩名付主任,一個是負責後勤工作的,另一個就是常務付市長的專職付主任,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市長和常務付市長都可以有一名專職付主任,前任常務付市長李佔樂身陷金融腐敗案,他的專職付主任也一同落水,辦公廳現在的空缺,當然得由常寧這個新任常務付市長來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