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瞅著寧曉華,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老叔雖然玩世不恭,遠離官場,每次見面都要從自己口袋裡「掏錢」,但用老爺子的話說,他是寧家「最明白的人」,今天一到就滔滔不絕的說了一通「官場經」,顯然不是衝著錢來的。
怕什麼來什麼,常寧的第六感覺天生厲害,從寧曉華的不宣而來,和額角的細紋,隱隱約約的猜到,寧家一定又出事了。
「猜到我的來意了吧?」寧曉華輕輕的問道。
常寧點了點頭,「老叔,不會是老爺子有什麼事吧?」
寧曉華嘆了一口氣,「唉,兄弟相爭,家mén不幸啊,老爺子何等樣人,可內心的鬱結肯定是有的。」
「莫非二叔三叔他們……他們又怎麼啦?」
寧曉華點頭道:「不光是你二叔和三叔,還有你大姑和表姑夫,四個人都一齊發難,向老爺子攤牌了,目的麼,你是知道的,無非是想當寧家的領軍人物。」
「那又怎麼樣,他們的內訌和競爭,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老爺子不用理他們就行了。」常寧不以為然的說道。
寧曉華問:「知道老爺子的生日吧?」
「八月三日,還有十一天,九十大壽,應該熱鬧一下,我打算提前幾天過去。」
略作沉yin,寧曉華說道:「我本來是還要隨調研組去東閩省的,可是昨天晚上接到老餘的電話,讓我過來找你,並且陪你前往京城。」
常寧怔了怔,「馬上嗎?」
「馬上,我估計是老爺子有話要說。」
「嗯……好吧,你說說,二叔他們是怎麼向老爺子攤牌的?」常寧問道。
拍了拍常寧的肩膀,寧曉華苦笑道:「以前吧,那四位是你掐我我掐你,鬥來鬥去,好象只有對外的時候,或寧家遇到外敵攻擊的時候,他們才有可能團結起來,可這一次,他們四個卻不約而同的抱成了一團,而且還敢在老爺子九十壽誕快到的時候發難。」
常寧呆了呆,「這麼說……這麼說,他們一定是衝著我來了。」
「唉,你說對了,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
「他們,他們是什麼意思呢?」
寧曉華凝重的說道:「大概半個月前吧,你二叔三叔,還有你大姑和表姑夫,突然去了老爺子那裡,他們說,從不同的渠道,聽到你現在處處以寧家老大自居,一方面說他們的不是,另一方面宣揚只有自己才是寧家的代表……對了,你說過這樣的話嗎?」
「老叔,你認為我有這麼張狂嗎?」常寧苦笑著反問。
「我不相信……可是,可是我聽你老嬸說,她在單位裡也聽到過關於你的風言風語,這麼說吧,反正現在啊,在京城,你已經是風言風語的焦點了,我估計,京城那些象模象樣的家族,現在都真正的盯上你了。」
常寧聽得心裡苦笑不已,他孃的,躺著也會中槍啊。
「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了。」
寧曉華點著頭說道:「是的,肯定是yin謀,你一直很低調,從來不跟其他家族的人來往,也儘量避免與寧家其他人來往,老爺子說,有人開始玩你了。」
「那,那二叔三叔他們還說了什麼?」
「他們向老爺子提出三點,一,你沒有資格代表寧家,希望老爺子或是你,用合適的方式向外界澄清這個問題,二,他們認為,你的海外背景會給寧家帶來麻煩,希望你在以後所有的活動中,不得自稱自己是寧家的人,三,他們認為你不是大哥的兒子,懷疑你是個騙子,要求你拿出證據來證明,你是大哥的兒子。」
常寧莫名地笑起來,攤攤雙手道:「老叔,既然都這樣了,那我還去京城幹什麼?」
「老爺子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寧曉華笑道。
想了想,常寧點頭道:「好吧,就當我提前去給老爺子拜壽了。」
常寧也覺得非去京城一趟不可,他先去了丁穎那裡,把情況跟她說了一下,丁穎也是吃驚不小,無風起làng,說明對手看出常寧來寧州工作的真正意圖,也開始行動了。
丁穎少見的冷靜,充分的顯示了一個高階幹部的高瞻遠矚,稍作思索後說道:「我們低估我們的對手了,你安心的去京城,隨時保持聯糸,我會有所行動的。」
常寧和寧曉華匆匆的趕到了京城。
七八月的京城,酷熱沉悶,下了飛機,沒見到接機的人,常寧和寧曉華叫了輛計程車,直奔南苑。
九十歲的寧瑞豐,現在已經很少有出mén的機會了,看上去還tingjing神,但畢竟歲月不饒人,站在mén口,有人扶著,還拄了柺杖,可常寧看到,兩條老tui在微微的發顫。
這一幕,常寧是那麼的熟悉,十年前他第一次進京,第一次來寧家,老爺子就是這樣站在mén口迎接,爺爺迎接孫子,足見老爺子對他的無窮關愛。
老衛士長餘振夫衝常寧笑了笑,使了個眼sè,眾人退去,mén口只剩下了寧瑞豐和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