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植眼裡,這些阿拉伯馬已經很不錯了,怎麼到了色目人嘴裡就一錢不值了,此人不會是譁眾取寵吧。他連忙道:「這位先生,依在下看來,這些馬都是神駿啊?」
色目人看有人答茬似乎來了興趣,道:「非也,非也,馬和人一樣,都有其相。比如這批小白馬。個子很高,看樣子很漂亮,可是瞧它的腿後側,看見了嗎,肥而無力,而且它的身型過於臃腫了。顯然馬主不會馴馬。」朱植順著他的手指過去,果然小白馬有了肚腩,而且四肢根部也有些虛肉。
朱植又道:「可能這些馬長時間沒奔跑了,所以有些胖。」
色目人又道:「就算有好的練馬人調教,他也不過是一匹混血馬,大食馬的毛色以淡青色為主,騮毛、栗毛次之,黑毛少見。這白馬是和波斯馬交配的後代,咱們漢人都喜歡白馬,所以被他們拿來蒙人。」
朱植明白終於遇到了相馬的大行家了,自己剛才可能就是因為漢人那種喜歡白馬的基因作怪,差點就想把白馬買了下來。
色目人越說越來勁:「大食馬最早的時候生長在沙漠裡,所以它有著一種沙漠般的孤僻和桀驁不馴。所以深得沙漠中的貝都因人喜歡,因此也訓練出許多不同種類的戰馬。最著名的有五大血統,柯西蘭馬以胸膛的深度、雄壯的能量和體型大小著稱,頭型較短配上飽滿的前額和寬闊的下顎,個頭在大食馬中算高個,大多數為灰色和栗色;色拉維血統的則以優雅細緻聞名,在速度方面的表現勝過耐力的表現,骨架精巧,臉和頸較長,個頭不算高,以棗紅色為最常見。阿貝延血統的也是一樣纖細雅緻,跟一般典型的大食馬比起來背比較長,體型小,大部分是灰色,而跟其它血統不同的是,它們常有白色的斑記;漢達尼種比較樸實,骨架大,體格雄壯,側面看頭部較為挺直,少了典型的高凸前額,體型高大,常見灰色或棗紅色;最後一種是哈班,跟漢達尼比較像,不過身材小一些,常見的顏色為棕色、棗紅色,少數有著白色標記。」
色目人眉飛色舞地說了許多,朱植早給忽悠得暈了過去,看來專業的事就該給專業的人做,他很誠懇地問道:「那照先生所言,這裡的馬哪匹比較好?」
色目人眯起眼睛仔細又看了看,他眼睛突然一亮,「最裡面那匹栗色的小母馬不錯。她雖然不是五大血統的馬,但她是漢達尼和柯西蘭的混種後代吉爾凡種,也很名貴。中原比她名貴的馬不超過十匹。」說話間充滿了喜愛之情。
這時一位阿拉伯打扮的胖子走到馬廄前道:「各位客官,下面開始交易,按照阿巴杜拉老爺的規矩,每匹馬價高者得。請到後面的椅子就坐。」看來此人是一個經常來中國做買賣的人,漢語勉勉強強能說得過去。
朱植和色目人以及帥公子坐在了一起,大家攀談起來。朱植道:「在下唐梓字潛鄉,未問二位大名?」
色目人道:「公子有禮,在下薩里尼。」
帥公子道:「在下趙紫星字仲雲。」
朱植見兩人並非凡品,也想打聽打聽他們的來歷道:「不知二位在哪裡高就?」
薩里尼道:「老薩沒什麼本事,就是在海上做些買賣,我兄弟可厲害……」
趙紫星突然拉拉他衣袖打斷他的話道:「我本世間一浮萍,隨遇而安任飄零。在下也在海上做些小買賣。」
朱植聽兩人如此一說就來了興趣:「二位是海商啊,失敬失敬。」湊過去就想套近乎。
薩里尼大大咧咧回禮:「蒙公子不棄,看得起我等商人。」在哪個時代,商人的社會地位那是狗屁不如,甚至連絲綢都不許穿到大街上。現在看朱植如此不嫌棄,薩里尼對他產生了幾分親近之感。
朱植欠身抱拳道:「二位有禮了,不知薩里尼兄如何能對馬匹如此精通?在下相當佩服。」
薩里尼道:「哈哈,一般一般,以往曾在大食呆過幾年,對大食馬略知一二而已。」
朱植道:「呵呵,原來如此,不知二位看上哪匹駿馬了,在下不敢與二位相爭。」
趙紫星道:「哪裡哪裡,我這義兄愛馬如命,在下不過陪他前來看看,並無出手之意,唐兄請隨便。」
寒暄完了,交易也正好開始,拉上來的第一匹正是栗色的小母馬,阿拉伯胖子道:「栗色小母馬,一歲半。底價現銀六百兩。二十兩加價一次。」
薩里尼連忙用手捅捅朱植道:「公子不妨出手。」
朱植舉手道:「六百二十兩。」
阿拉伯人道:「六百二十兩,有人出價了。其他的人還有沒有?」只見小母馬低頭低腦,個子不是很雄壯,其他人似乎都不是很感興趣,過了一會才有人勉強應價。朱植等了一下又把手舉了起來,「六百六十兩。」
剛才應價那人彷彿想再舉,後面一人捅了他一下,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那人便再也不出手,還衝朱植笑了笑。過了一會,阿拉伯胖子見無人應價,也無奈道:「好,這匹馬屬於這位公子了。請到這邊交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