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植的大名,葉旺雖然身在遼東,但也多少聽到過一些,此時,這位天生貴胄,龍子龍孫的遼王和藹地對自己說話。葉旺心中暗自讚歎,遼王好是一表人材,看來京城中的傳言並非虛言。回道:「不辛苦,只是軍務在身,不及遠迎。」
朱植道:「哦?軍務,遼東還有戰事?」
葉旺道:「事倒不大,女真人在春暖花開之後,經常摸到遼海衛和鐵嶺衛邊上騷擾。殿下您一路車馬勞頓,請先到城內下榻再談吧。」
朱植哈哈一笑,拉著葉旺的手道:「不累,不累,咱們邊走邊談。」
一路上,通過葉旺的介紹,朱植對遼東形勢有了基本瞭解。遼東都司屬地全部是邊疆軍事轄區,在遼王就藩之前大小軍事政務基本由都司承擔,山東布政司根本不派文官管理此地。
目前都司共轄二十一個衛,分別是定遼左衛,定遼右衛,定遼中衛,定遼前衛,定遼後衛,鐵嶺衛,東寧衛,瀋陽中衛,海州衛,蓋州衛,金州衛,復州衛,義州衛,遼海衛,廣寧左屯衛,廣寧右屯衛,廣寧前屯衛,廣寧後屯衛,廣寧中護衛,廣寧左護衛,廣寧右護衛。後三者就是屬於他朱植的三個護衛,也就是說日後羽林右衛的番號將變成這三者中的一個。
遼東都司自洪武二十年納哈出降後享受了幾年太平時光,只是近幾年建州女真漸漸坐大,不時南下在邊界上挑起小摩擦。殘元朝廷已經被逐到漠北,有好幾年沒到遼東騷擾了。遼東的情況朱植在之前也略有所知,看來蒙古人已經不足為懼,女真人倒成為擺在眼前比較棘手的問題。
對於女真人,朱植是絲毫不敢大意的,那句「滿人不上萬,上萬全無敵」,平胡策略看來就是要從女真入手。
朱植的駐地是前元一個王爺的府第,由於年久失修已經顯得破敗。葉旺也知道遼王遲早要蓋自己的王府,安排在此不過是權宜之計。
當晚,葉旺就在遼王駐地擺上筵席,宴請朱植以及他手下一眾文官武將。朱植很大方地將從京城帶來的十壇江南狀元紅開啟,葉旺手下久在遼東,喝的大多是燒刀子什麼的,哪裡聞到過這麼香醇的美酒,眾將對朱植又是一番謝恩。
葉旺不知道是不是想試試這位白臉王爺的酒量,特地安排遼東眾將上來敬酒。朱植本來就能喝,也有意通過喝酒和手下這些遼東漢子打好關係。自然來者不拒,這一輪喝下來,楞是生生喝了一十三碗狀元紅,把葉旺帶來迎接他的官員將領打了個通關。這些將領本來思想就很簡單,衡量一個人通常就以酒量豪爽定奪,此刻見朱植如此海量,對待下屬和藹可親,沒有架子,都打心眼裡佩服這位天生貴胄。
瞿能和葉旺是當年徵蒙古時的老相識了,雙方也是一見如故。不過他見遼東將領「圍攻」朱植,也不甘示弱,帶著京城裡過來的武將們對葉旺一陣猛攻,誰知道葉旺也是海量,連灌八大碗同樣面不改色心不跳。
朱植見大家喝得起勁,悄悄拉上葉旺:「酒有些上頭,葉將軍陪本王到院子裡走走吧。」葉旺趕緊放下碗筷,跟隨而出。
朱植道:「葉將軍海量啊,本王聽父皇說過,看一個人人品如何,首先要看他喝酒。將軍來者不拒,應是一個瀟灑豪邁之人。」這話朱元璋當然沒有說過,朱植不過信口胡言一番。
葉旺恭敬道:「殿下過獎了,屬下在這苦寒之地平時也沒什麼愛好,就喜歡走馬打獵,喝兩口酒而已,殿下見笑。」
朱植道:「將軍謙虛了,你的檔案本王看過,遼東沒有你坐鎮,哪裡有北平的高枕無憂。以將軍之功早該升個五軍府都督噹噹,只是只是,呵呵。」
葉旺道:「洪武十八年,皇上問過臣,願意到京城裡當都督還是在遼東替他老人家把大門。臣不才,只願一輩子替皇上把門。這個都督不都督的,臣並不在乎。」
朱植一臉真誠道:「葉將軍真乃社稷之棟樑,國家忠勇之士。本王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雖然統屬上你是本王下屬,但本王初到遼東,萬事不明,處處都需葉將軍提點。強將手下無弱兵,有什麼樣的上司就有什麼樣的下屬。昨日在城外,都司經歷璩義的耿直,本王已經見識了,本王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直性子。還請葉將軍以及遼東諸將知無不言,本王不是那種聽不進忠言的人。」
葉旺道:「殿下折殺屬下了,殿下在京城的事蹟,老葉早有聽說,‘義王’之名如雷貫耳,屬下甚是欽佩。只是老葉平時心直口快,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就是改不了這脾氣。如果殿下這麼說,那老葉定當盡力輔佐,不敢怠慢。」
朱植對葉旺拱手作揖道:「那日後勞煩將軍了。」此時換了便衣的葉旺趕緊雙膝跪倒。最好打交道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聰明人,如楊榮,另一種是爽快人,就如葉旺。通過晚上與他的一番交流,朱植更加確定此人的性格,正如檔案和其他人所說的,就是一豪爽漢子。不然再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在與王爺對話時自稱「老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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