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裝作驚訝的樣子。霍地站起來:「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
劉恆道:「是啊,今日小臣地弟弟來報地喪,殿下,此事必有蹊蹺。請殿下明查!」
朱棣哦了一聲,坐下道:「依你之見,其中有什麼蹊蹺。」
劉恆奪口而出:「肯定是和私……」
朱棣眼睛突然精光四射,狠狠瞪了他一眼:「恩!可是私人恩怨?」
劉恆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道:「哦,對,對,是私人恩怨。只是著一家人全數死於大火實在不正常。」
朱棣面無表情,拿起茶杯。用碗蓋撇了一下茶葉,揮了揮手,讓左右出去,屋中就剩下兩人。才緩緩道:「或許是睡沉了,放心吧,這些事本王為你做主。」
劉恆湊近道:「殿下您看,會不會是那種生意出了問題?」
朱棣道:「哦?不知道有多少銀子還沒運進府?」
劉恆道:「昨日結過一次,剛送了二萬兩銀子進王府。殿下……」
朱棣打斷他道:「有可能是他與北邊的發生了齷齪吧。上次你不是說過北面的嫌價格太貴了。」
劉恆道:「不可能啊。上次已經把價格談妥了。」
朱棣依然面無表情道:「好啦,你下去吧。此事本王一定會徹查。另外這個買賣你不要再經手了,你手裡還有什麼帳本之類的東西都交上來吧。
從此以後,以前那些事對你來說從來沒發生過。明白嗎?」說罷,朱棣眼睛一翻,劉恆眼光與他一碰,突然覺得混身寒冷。
隔了片刻劉恆才點頭:「是,殿下。」
出得宮來,劉恆恍如隔世,剛才臨出門時朱棣那冰冷地一眼。大街上,一隊隊燕山左衛計程車兵如臨大敵,說是在捉拿昨夜西關街的兇手。
劉恆一步一挨地回到家裡,一個人把自己鎖在書房。
從書架上拿下一部資治通鑑,開啟封皮,上面一頁頁一行行,哪裡是什麼資治通鑑,記錄地全是五年來販賣私鹽的生意進出帳目。
他把書放進袖筒,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在書案下一頂,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面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綾子,上面用蠅頭小字寫得密密麻麻,劉恆把綾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把它小心翼翼地塞進腰帶的一角,劉恆拍拍腰,心情稍定。
這才起身出門,往燕王府而去。
漆黑的夜晚,一輛馬車在夜路上飛奔,車中中年胖子手腳捆繩,矇眼塞口,還在掙扎,旁邊蒙面人狠切胖子地脖頸,胖子暈厥過去再不動彈。
蒙面人對車外叫道:「快,天亮前必須趕到海邊。」
「七月十五,劉記米鋪被燒成白地,掌櫃夥計家人上下三十八口沒於大火,北平閉城三日,燕王府侍衛大索城內。」
楊榮看著北平遞來的情報,冷笑道:「燕王殺人滅口了。還裝模做樣大索北平,不派巡捕而派侍衛,真是欲蓋彌彰。分明就是搜尋米鋪漏網之魚。」
朱植道:「線索全斷了,咱們手上也沒有證據了。」
楊榮一笑道:「未必吧,榮有禮物送與殿下。」
朱植道:「哦?什麼禮物?」
楊榮道:「劉恆!」
朱植驚道:「什麼意思?!」
楊榮道:「屬下料定燕王必會出此手段,所以命令無間在案發之後,趁亂擄走劉恆。恐怕目前他正在來遼東的船上。」
朱植騰地從椅子上坐起來,瞪著吃驚地眼睛看著楊榮道:「勉仁啊勉仁,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商量?」
楊榮道:「那時殿下正在遼陽忙碌女真軍務,而且兵貴神速,如果再報告,恐怕時機已失,所以屬下斗膽作出決定。請殿下恕罪。」
對楊榮朱植還是信任的,事情既然做了,那必定有他的道理,朱植道:「茲事體大,劉恆是朝廷命官,萬一被朝廷知道了,讓我如何擔待。」
楊榮彷彿胸有成竹道:「參加這次行動的無間成員總共不過四人,這四人完成此項任務後,我安排他們前往高麗任職,另外接應船隻根本不知道接送的是什麼人。
所以事情從我們這邊暴露地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次,作為燕王,就算他想到此人可能被我們擄走,也不可能聲張,況且劉恆完全可能因為害怕燕王滅口隻身潛逃;再者作為燕王,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個天大地機會,只要日後此案爆發,就把所有罪責都砸到劉恆身上便了。
朱植聽完楊榮這一番分析,頓覺十分在理,除非無間內部出了鼴鼠,否則根本不可能被燕王方面知道。道:「勉仁為什麼要行此險棋?」
楊榮道:「屬下覺得僅僅一紙書信並不能讓燕王真正顧忌,劉恆聯著燕王和他侄子,手中必定掌握著一些證據。把他擄過來,幽禁著他,就是籠罩在燕王心中的一個影子。
殿下請看,過不了幾天,燕王抓住劉恆家人地訊息就會傳來。而且家人一定安全無事,燕王會以他地家人作為要挾。」
朱植會意一笑,道:「日後就算被朝廷知道了,我就推說為調查私鹽大案,只能請此案有關的劉恆到遼東協助調查,並且事先知會過燕王。」
楊榮道:「對,正是如此,就算朝廷真的調查起來,殿下依然有足夠的理由脫去幹系。」
松山堡碼頭,月黑風高。一艘小船慢慢泊上岸邊,楊榮率領幾人已經一輛馬車早以等候多時。
見小船下錨停定,楊榮快步上船下到底艙,只見四名黑衣人在艙內看管著一藍衣胖子。楊榮把艙門關上,向四人拱手道:「辛苦了。」四人連忙回禮。
楊榮用腳踢了踢踢藍衣人道:「你叫什麼名字?」
藍衣人驚恐道:「本官燕王王府典膳正劉恆,饒命啊。」
楊榮再不理他一揮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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