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弓搭箭,枕戈待旦的李朝水兵們不解地看著大搖大擺朝他們駛來的大船。那船上水手的表情,哪是來打仗啊,分明是來赴宴。
水兵們轉過頭看著自己地長官,但長官臉上同樣是迷茫的神色,轉頭看著艦長。
艦長命令一名旗手揮舞紅色旗幟,示意來船落帆。可是漢人的艦船彷彿沒有聽見,滿帆朝四艘船組成的陣勢衝過來。
艦長又命令數十人在船頭大喊,如此大的海上,就算一千人一同大喊也跟蚊子叫一樣。看著來船越來越近,艦長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
當來船進入弩床五百步射程的時候,艦長再也忍受不了了,下令放箭,一支響箭脫弦而出,劃過長空,艦長地心提到嗓子眼,口中念念有辭,千萬別射上船啊。
箭越飛越遠,幾百雙眼睛跟蹤著長箭,只見它在離漢人的船還有十幾步的地方落入海中。
頓時,所有的人不禁「哦」了一聲,高麗水兵們的驚呼多是可惜之情,艦長的叫聲則是心從嗓子眼落下來,他可不想承擔與大明開戰的罪名。
各船同時揮動紅旗,叫喊著希望來船停下。來船上總算有人以旗幟回應,並且開始落帆。這也是一艘改裝過地四桅福船。
前桅地帆一落,船地速度就降了下來,此時雙方最接近的地方已經不到一百步。
大明船頭一人拿著個鐵桶朝這邊叫著:「我們乃大明遼東水師福州號戰艦,在外海遭遇風暴,船隻受損,現在請求入港修理補給;我再重複一遍,我們乃大明遼東水師福州號戰艦……」
幾名艦長都聽得懂漢語,不禁面面相覷。這個到底如何是好。其中一個機靈,命小兵喊道:「來艦下帆停船,等我們稟報上級再行定奪。」
福州號回話:「可以,請儘快稟報。」三桅上地帆都降了下來,船也逐漸不動了。幾名艦長的心也放了下來,其中一艘船轉舵,朝港內而去。
剩下三艘船就這樣圍繞著停下來的福州號,成品字形佈陣。雖然每艘船上的弩床都對著福州號。但氣氛已經不那麼緊張,在海上停下來地船等於浮著的棺材。
此時,木浦港內水陸兵馬統帥是李朝大都督李嶽的弟弟李山,剛接到回船帶來的訊息,遼東水師艦船要進港維修補給。這真是擺在他面前的一個難題。
遼東水師勾結王路朝跟李成桂作對,在李朝上下幾乎路人皆知。但問題是,遼東水師從來沒有打明旗號和李朝作對,沒有證據表明的話。傳說就不能算數了。
李成桂既然已經上表稱臣,也就是說遼東水師還是天朝上國的軍隊,此刻他們前來求助,如果自己不開港放他們進來,一旦日後遼王怪罪下來,李成桂還不得拿自己開刀啊!
李山又問道:「千真萬確只有一艘船嗎?」
下面回道:「千真萬確,後面再也沒有狼煙警報,說明後續沒有艦船。」
李山在堂上走來走去。腦袋裡飛速地思考著利弊得失,突然,他停了下來道:「放行,開闢出最偏的碼頭專供它停泊,要修理派工匠材料,要補給送水送食。
另外派左軍營五十艘大福船在水道中警戒。」最終李山還是做出了決定,必須讓此船靠岸修理,否則遼東水師立刻會翻臉。好漢不吃眼前虧。無論如何不能得罪了。
反正它就一艘船,能翻出什麼大風浪?
福州號緩緩停靠在木浦港最南端地碼頭上。此處偏僻,離主港有兩裡地,五百步之外有幾艘船監視著它,一旦有問題,火龍弩床立刻會招呼過來。
李朝的官員們早就在碼頭上等候,船一停定,立刻有跳板搭了上來,一名藍衣錦帽的異族大漢從船上三兩步走下來。
李朝官員上前恭敬作揖道:「我乃木浦守備金存,恭候將軍大駕。」
來人呵呵一笑道:「在下遼東水師福州號管帶艾達,謝謝貴方准許我船停靠。」
高麗人早就聽說遼東水師提督就是一名金髮碧眼的外族人,見到這位異族人金存也沒有太大驚小怪,回道:「請問艾將軍,不知道貴船哪裡受了損傷?需要多少材料和補給。
艾達道:「哦,前桅被風吹斷了,需要一根一尺粗,三丈長的原木作為桅杆。另外還要若干淡水和食物,請金大人配合。」
金存道:「沒有問題,一切供應立刻送上,不知道將軍大概待多久?」
艾達道:「順利地話主要五天應該可以修好。這裡有些禮物,請金大人收下。」說著一揮手,後面有四名水兵擔著兩筐東西走下船來。
金存一看筐內,心中不禁一驚:黃金做的首飾,皮大衣,毛衣,還有遼東的水爐子,都是遼東最緊俏的商品啊。他地眼睛迅速放光,臉色立刻和善了許多。
艾達注意著他的眼色變化道:「金大人,我們這些船員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這才看到陸地,是不是讓船員們上岸散散心?」
金存已經被筐裡的東西吸引住了,連忙滿口答應:「呵呵,那是自然,只是,只是軍營那邊還請貴方遠離。」
艾達立刻答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一切都聽金大人吩咐。」說著話,看著金存的眼睛,艾達嘴邊不禁流露出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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