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來歲就有如此城府,不得不令人佩服。這次剛獲得一次大勝,又請裁四衛。難道他真地無懈可擊嗎?」
道衍微微一笑:「殿下不需過於煩惱,人無完人,何況遼王殿下還處在風頭浪尖之上,他能百毒不侵?嘿嘿,難道是神仙不成。
」說著一字鎮住中央一團黑子,盤上黑子眼看實地不夠了。
朱棣哈哈大笑,一把黑子撒在枰上,道:「孤認輸了,想不到認識大師十多年了,還是下不過。」
道衍笑道:「想當初讓殿下三子猶自輕鬆,現在分先已無把握。殿下帝王之氣,非老衲能敵。」
朱棣臉一寒:「孤說過,大師莫要再說什麼帝王之氣,孤從不貪戀上位。孤只希望我大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不再受胡人欺辱。大師想陷孤於不忠嗎?」
道衍正色道:「殿下心藏萬民和天下。這不是帝王之氣是什麼?想實現心中理想必須登上權力頂峰。
老衲跟隨殿下十五年了,十五年來,殿下總在猶豫,老衲願意繼續等下去。」朱棣哼了一聲,騰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道衍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三步兩步追了上去,對朱棣道:「殿下。他來了。」
朱棣擺著手道:「不要這些神棍來給孤看相,你不就希望他再給孤看出一個什麼帝王之相嗎?」
「殿下,人說袁拱曾相士大夫上百人,無不奇中,不如試試他?」道衍連忙道,朱棣停住腳步,「殿下,就當耍耍。如果此人浪得虛名,殿下亂棒轟走便是。」
「來人啊。」朱棣對遠處叫道,一名侍衛應招而來,朱棣上下打量他,看著與自己有些相似。「再找七個與孤身材相貌相似的侍衛,再拿一身侍衛服到東暖閣伺候。
」道衍知趣地告退。
朱棣來到東暖閣,此時日將近午,叫人擺上酒席。自己走到裡室換上侍衛服侍。招呼眾侍衛坐在桌子旁,吩咐大家不用拘禮,今日所作所為一律恕罪。
這些侍衛都是跟朱棣出生入死過,喝了幾杯膽子也逐漸大起來,吆五喝六地喝作一處。
朱棣悄悄命人讓袁拱入屋,過不多會,一名身穿青衣,個子矮小瘦削的中年文士走進東暖閣。
他眯著眼睛在眾人中掃視一遍,一名侍衛瞥了他一眼道:「別管他,來來再乾一杯。」
袁拱嘴角抽動了一下,嘴上的老鼠須隨之一動,快步走到朱棣身後跪倒就拜:「殿下,小民袁拱見過燕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棣故作驚訝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哪裡是燕王殿下!」
袁拱道:「殿下千金之軀,怎麼能如此不自愛與兵卒混跡一堂。同桌饕餮。請殿下自重。」
朱棣心中微微一鎮。但面上絲毫不露,連忙道:「哪裡來地瘋人。趕緊住嘴。這不是要陷我於犯上之罪嗎?」
袁拱跪著依然不起,道:「殿下眉宇之間貴胄之氣勃發,豈是身邊這些武人所有。殿下莫要再羞辱小民了。」
朱棣苦笑著搖頭,此人據說從杭州而來,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掃視了四周,周圍眾侍衛服侍跟自己一摸一樣,有幾人相貌都有些相似。
但為什麼這個袁拱就偏偏追著自己呢?莫非他真如道衍那樣有些真才實學?
袁拱道:「殿下雖然服侍與眾人相似,但殿下天庭飽滿,面闊口方,隱約中有大貴之氣,此氣甚至貴不可言。」
貴不可言說得是什麼?朱棣當然心知肚明。他掃了一眼其他侍衛,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死士,大家也不答話依然吆五喝六地喝酒吃肉。
朱棣心驚肉跳地放下酒杯,對眾人道:「好了,你們外面伺候吧。」剛才還吃得正歡地侍衛們立刻放筷撩杯,一起起立,在朱棣身前齊刷刷跪倒。然後一同起立走出房去。
朱棣拿著一個酒壺和酒杯坐在一旁斟了一杯,一飲而盡,臉色陰沉道:「貴不可言是嗎?你信不信孤取你項上人頭送到皇上御前?」
袁拱挺直了脖子道:「命就是命,小民只是個看相的看到什麼說什麼,如果命中該著這一劫,小民也只有認了。」
朱棣騰地站起來:「看來天下之大地確有不怕死的。」
袁拱道:「殿下乃潛龍在淵之相,龍行虎步,他日龍抬頭,直上九霄之外。殿下四十歲上,鬍鬚過臍,可達九五之數。小民該說的都說了,殿下請動手取項上人頭。」
朱棣突然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房梁只抖,笑聲中將袁拱扶起,讓在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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