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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燕王邀戰(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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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需要的不是擴大規模,而是加強訓練,提高作戰能力而已。」

兩位朱植身邊最親信地長史都這麼說,下面各部門主管官員立刻群起而攻之。

這兩年來每年投入水師的銀子數以十萬計,各部對此頗有微詞,至少陸軍的收穫是看得著的,水師呢,收益卻不是那麼容易看得到。

朱植雖然對眾人的偏見很不以為然。但現在地問題卻是應該控制水師的規模,建設精而強的水師,而不是徒有規模,大而不強。

他最終拍板:「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這樣吧,把水師地預算削減一下,變成兩年計劃,四艘‘嶽’級戰列艦。八艘‘名將’級巡洋艦。

十艘縱火船,預算削減多少由建直計算一下。打回金州。」

郭銘收集齊各個部門的預算案之後,會議便草草結束。朱植心頭煩悶,這樣的會議並不能達到他所需要的目的。

朱植請大家喝個下午茶,然後道:「大家想過沒有,國家是什麼?朝廷是什麼?百姓又是什麼?」幾人面面相覷不懂朱植要說什麼。

朱植想想也是,一下子把這麼複雜的問題拋給他們,誰也不好懂,又問道:「百姓為什麼要納稅?」

趙羾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百姓本耕種土地就應該交稅,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朱植又道:「那百姓納了稅之後,他們應該獲得什麼?」趙羾一時語塞。

瞿遠道:「如果把百姓和朝廷看成契約雙方的話,那麼百姓納稅就是為了讓朝廷管理他們,為他們提供安全、生活地便利;那麼反過來朝廷作為契約另一方是否應該給百姓提供安全保護呢?卑職一點愚見,殿下各位同僚見笑了。

朱植聽著瞿遠的話,心中有種莫名的激動,在這個時代竟然有人能夠明白這樣的道理,簡直是石破天驚。

趙羾立刻反對:「怎麼能把朝廷和百姓等同在一個高度上呢?皇上和朝廷從來都在上面,皇上就是天,天地以萬物為芻狗。百姓無論如何也不能站在朝廷平等的地位。」

姚善道:「那麼為什麼亞聖又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呢?既然都把把民放在社稷之上,為什麼不能是平等的地位。」

趙羾一時語塞,朱植連忙出來打圓場:「為什麼我要提請各位思考這個問題,是因為父皇屢次教導我天下以民為本,作為官員無時無刻都應該以萬民為根本。

遼東的賦稅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們看來如何支配自然沒有問題,但可能在民眾看來,卻不一定正確。既然天下以民為本,那麼我們是不是該時常聽聽民眾的意見。

我建議日後從農民和商戶中選出代表參加每年地預算會議,各部在提出預算應公視。然後聽取民意代表地意見,這樣才能體現父皇天下以民為本的教導。各位意下如何?」

朱植這番話如同一枚撼天雷在眾人心中爆炸。什麼民意代表,自古從來官是民地天,怎麼可能官員辦公事由民眾來指手畫腳。

即使如瞿遠和姚善這樣經常在朱植身邊深受影響地官員也一時無法理解。

趙羾漲紅了臉道:「殿下,這,這怎麼可以,與草民同堂議事,豈不是有辱斯文?」

朱植心裡笑著道:「嗯。

這樣做彷彿有些過了,那不如這樣,你們這些官老爺可以不出來,你們派出手下官吏聽取民眾的意見,然後將這些意見歸總送到王府由郭大人統一審閱。

這樣就不會有辱斯文了吧?」聽著朱植言語中奚落之意。

眾人一同起立作揖道:「殿下息怒,卑職不敢。」

朱植「哼」了一聲,道:「你們都覺得自己是官老爺是吧?我告訴你們,我們所有人都是從平民百姓中來。我的皇爺爺就是農民。

沒有這些平民百姓,請問各位身上衣食都是從哪來的?我來遼東第一天就跟大家講過民為本的道理,希望各位日後切記。

楊長史你草擬一下這個命令,大概意思就是賦稅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民眾有權知道他們交的稅用在哪裡。是否合理。

遼東縣以上城市以推舉的方式推舉平民百姓參議遼東各部財政預算。這個命令就叫《民眾參政令》」

眾人懷著不同的心情離開王府,瞿遠卻單獨留了下來。朱植問道:「唉,雲飛還有什麼事嗎?」

瞿遠靦腆地笑笑道:「不是,剛才聽殿下說地那些話。突然有點感觸,所以留下來想跟殿下討教討教。」

正說著,門外又走進一個人,朱植一看竟然是姚善,他沒等朱植說話就道:「剛才卑職一直在考慮殿下的話,有的地方想得明白可有的地方卻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所以特地回來討教。

朱植聽他們這麼說心裡十分驚喜,以往自己一些思想都得絞盡腦汁。想方設法,繞很大的彎,才能讓手下這些自小飽讀詩書的儒生們理解執行。

瞿遠和姚善是手下難得善於思考的人,他們對新政理解得最快而且也特別願意提出問題。

朱植見二人有與自己交流的慾望,自然十分歡喜,連忙讓二人坐下,問道:「二位可謂不約而同啊,有什麼問題儘管說。不必有隱諱。」

姚善道:「聖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按照卑職地理解。

聖人的意思是民眾是愚昧和自私的,讓他們知道了自然會影響官員乃至朝廷的施政,所以聖人又教導我們使民以禮,不應該讓他們知道。

但殿下今日所言卻與聖人相違背,善實在有些不明白。」

朱植想想道:「克一問得好,聖人的確說過這樣地話,但聖人的話得綜合全面來考慮。聖人同樣說過,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均者不平等也,當百姓與朝廷處在不平等地位時,就導致寡,寡者獨也。我們都不是聖人,一個人的思想容易犯錯,必須有眾人匡正。

即使是父皇他身邊也有大學士,給事中在幫助父皇。

所以如果把整個遼東官員看作一個整體,那就是獨和寡的一面,那麼遼東地百姓就是均的一面。我們的國家是由什麼組成的?是由我們官員還是由天下百姓。

對啊,既然是天下百姓的,就不能讓聖人所患之憂出現在世上。……」

朱植和姚善、瞿遠從聖人談到天地,從天地談到民眾,不知不覺到了掌燈時分,三人談興不減。

朱植挖空心思將他所知道人類幾千年文明史的政治理想濃縮在話語中,從希臘的城邦到三皇五帝,從岳飛再到朱元璋,從理想國到烏托邦,直把二人侃得如痴如醉。

到第二天天將破曉之時,瞿遠已經完全被朱植的「淵博」所迷倒,雖然以往他也感覺到朱植地思想不類常人,卻從來沒有如此深入地瞭解過。

整整一晚,朱植的思想深入淺出,如同春風化雨般潛入二人的心靈。

瞿遠興奮地問道:「殿下,您說的那個烏托邦這麼美好,能實現嗎?」

朱植的思緒也沉浸在幾千年人類對烏托邦不懈的追尋之中,口中喃喃道:「會的,人間正道,天下為公。」這句話如同黃鐘大呂敲擊著兩人的心頭。

此時正好一縷新生地朝陽透過窗稜照在朱植地身上,他的臉上散發出聖潔地光芒。瞿遠眼中微微溼潤,彷彿眼前這個人正是大道的化身,他一定能引領著自己走入天下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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