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覺得這個陰謀很毒辣,他首先上報兵部,讓兵部下文遼東不得不必須出征;其次在照會中與殿下邀戰,他知道殿下的性格必然會同意;然後殿下把作戰計劃和行軍路線告訴了他,簡直就等於把刀送到了他手上。
這兩年殿下在遼東發展得太順了,燕王不可能不眼紅。而且咱們遼東天生就壓迫著北平,以燕王的心思,他不可能任由殿下發展強大下去。」
是地,雖然時刻告誡著自己要韜光養晦,可是朱植在發展的道路中無可奈何地遭遇悖論。
想要在未來可能出現的亂世中立於不敗之地,那麼手中必須要有實力;但一旦有了實力,又很容易成為出頭鳥。
雖然自己覺得這些年,一直在韜光養晦,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個時代總是不會讓你安靜地生活。
以目前遼東的實力,已經可以從容應付未來的變故,那麼到底是什麼,讓自己始終無法剋制這種發展的慾望呢?首先毫無疑問是一種事業上的滿足感,但看著自己的軍隊強大,當看到府庫中地金錢增加,當看到治內百姓生活越來越紅火。
任誰在這種勃勃生機面前也不能無動於衷。
還有呢,朱植拷問自己的內心,在內心最底層的位置,那個不能與任何人分享的地方,還隱藏著一股不安全感。
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是最孤獨的,除了一些先知先覺的作弊器之外,朱植還有什麼?上有朱元璋的陰影,朱棣的壓力;下有遼東地前途,部下地忠誠,沒有一件事不讓朱植殫精竭慮,如履薄冰。
在壓力面前想絲毫不出錯,談何容易。
那些裡的主人公們怎麼個個都跟超人似地,虎軀一震,四方來服。都他孃的扯淡,自己少動一點心機,差點就跳坑裡去了。為什麼,為什麼想做點事就那麼難?!
朱植在這裡胡思亂想,小陳子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連忙道:「殿下,殿下,是不是奴才說錯話了。」
朱植從沉思中驚醒,道:「沒有,沒有,你沒說錯,是我想錯了。」
小陳子道:「恕奴才直言,殿下,您的脾氣他耿直了,人太重義氣。這朝廷之中都是爾虞我詐,一點來不得疏忽啊。」
朱植默默地點點頭,那句由一個與自己同名的苦命王子所做的詩句脫口而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本來朱植想的是為什麼中國人總在內耗上如此兇狠毒辣,但在小陳子耳中聽出來又是另外一種味道。
小陳子道:「殿下,此戰如果取勝,日後應該更加小心,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朱植拍拍小陳子的肩膀,淡然慘笑。
這些年來,自從自己有意晾著小陳子之後,他一直默默承擔起保證朱植安全的重任,雖然已經不再接近決策核心,但對自己忠心耿耿絲毫沒有改變……
夜晚依然是那麼黑如墨汁,三萬衛的女真騎兵們排著雙列縱隊慢慢朝大營移動,走在前面的人全部拉開弓箭。
突然黑暗之中,傳出一個聲音,蒙古人的哨兵!排頭的十幾名騎兵也不搭話,對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就是一輪羽箭,慘叫聲從目標處傳來,接著還有歇斯底里的叫聲,叫聲中充滿驚恐和絕望。
射完劍,女真人抽出馬刀衝了過去,黑暗中人影憧憧,馬刀的寒光在黑暗中依然那樣寒冷恐怖,「啊……」慘叫聲連綿不斷。
一名女真騎兵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火種點著火把,後面的騎兵也拿出火把依次點燃,黑暗中一溜火把越來越多。
只見剛才前鋒衝殺的地方已經留下幾具屍體,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騎兵們將火把扔到地上,逐漸形成幾個火堆,後面搭著火箭的騎兵在火堆中將火箭點燃……
小陳子指著遠處的火光道:「殿下,看,三萬衛那邊開始了。
」朱植順著他的手望去,一排火光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又是一排火光,先後發出,在漆黑之中份外整齊。朱植知道,那是三萬衛的騎兵正在用火箭輪番射擊蒙古人的營帳。
根據事先丈量好的距離,一排排的火箭沖天而起覆蓋在敵營之中。射完火箭的女真騎兵,跟隨古尼向東北方向前進,邊跑邊不停放箭。
生女真打起仗來保持著蠻族的習慣,騎在馬上大聲怪叫,在黑夜中聽起來格外恐怖。
蒙古人的營帳都是用羊皮製成,乾燥的羊皮,上面附著的油脂,火箭落在帳幕上就著,而且在疾勁的西北風之下,一頂帳幕著起火,立刻向周圍蔓延開來。
整座蒙古大營火光四起,慌亂中驚醒的蒙古人開始在營中抱頭鼠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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