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窗外正在打雷,一股新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天氣格外悶熱,遠方隱隱傳來幾聲悶雷。
朱元璋站起來揉揉酸漲的眼睛,推開窗戶,一股清涼的風灌入房間,讓疲憊的神經頓時鬆弛了不少。
門外值班地侍衛突然看到窗戶開啟,連忙過來檢視,猛地見皇上正在窗前,連忙跪倒。朱元璋的興致被人打擾,心中不快道:「看什麼?就知道沒事找事。
」侍衛們嚇得搗蒜般磕個不停。看著這些人可憐樣,老朱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唉,如果她在該多好,當年鄱陽湖大戰陳友諒,也是這樣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在戰前軍事會議結束後,自己與夫人泛舟湖中。
雷雨傾盆之下,對力量懸殊仍然憂心忡忡的他酒杯打在桌上,是夫人,靜悄悄為自己滿上一杯酒,然後平靜地說:「打輸了不要緊,妾隨你回淮上,再招五百子弟東山再起。」
朱元璋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將酒一飲而盡,拉著夫人地手在風雨中哈哈大笑:「好,有夫人此言,元璋平生無憾。」
想到馬伕人,朱元璋總是那麼溫暖。如今她正在東郊孝陵之下等著自己,而且這一等已是一十五年。秀英,快了,自己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咱們差不多該見面了。
一想到自己春秋已高,朱元璋不禁又嘆了口氣。雖然在他看來,通過這些年的努力,那些能威脅到大明江山的元勳舊部已經剪除得七七八八。邊疆上又有幾個兒子在,固若金湯。
自己一手建立下的朝廷制度,自覺得也天衣無縫。
可是自己為孫子鋪好地路,他會不會行差踏錯?這個柔弱的允炆能不能挑起著萬里江山?想起這個朱元璋心中一陣難受,他又嘆了口氣,坐倒在椅子上,最近嘆氣地時候越來越多,是不是因為自己越來越老?
正拿起一份奏摺準備批閱。外面急匆匆響起一陣腳步,門外太監唱名:「皇上,錦衣衛指揮使屠毅求見。」
朱元璋心中不禁一凜,到底什麼事要勞煩到錦衣衛指揮使大夜裡親自過來,看來絕對不是一般的小事。朱元璋道:「讓他進來。」
屠易垂手彎腰走進書房。見過禮之後,從袖籠裡掏出一份褶子,道:「皇上,遼東來的訊息。」
朱元璋道:「什麼訊息不能等到明天嗎?」
屠易道:「卑職不敢妄言。還是請皇上親自過目。」
朱元璋接過褶子,示意太監挑亮燭火,仔細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朱元璋的臉色為之變色,看到最後,他一把將褶子拍在桌子上。
與此同時窗外一個閃電劈下,跟著一聲巨大的雷鳴「喀隆……」
朱元璋猛地回頭盯著屠易道:「這,這都是真的?」
屠易嚇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回。回皇上,下面地探子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捏造這樣地訊息啊,請皇上明鑑。」
朱元璋拿起褶子又看了一遍才道:「好,朕知道了,此事不許外傳,你下去吧。」屠易低頭垂手退下。
第二日早朝過後,朱元璋命劉三吾、楊靖、方孝儒、茹瑺、練子寧等五人留下,上書房議事。君臣坐落。朱元璋先是和幾人商量了一下江南救災的事項。
這兩年,國家太平。國庫也漸漸富裕起來,撥些款子並不太難,朱元璋又吩咐了一下下面辦事時注意以民為本,切莫貪贓枉法。
已於去年復官並升任戶部尚書的練子寧連忙一一領下。
接著,朱元璋拿出一份褶子遞給下面,吩咐大家傳閱一下。幾人匆匆將褶子傳閱一遍,臉上無不露出驚訝的神色。
朱元璋最後拿著褶子道:「這件事眾位卿家有什麼看法。」
底下眾臣面面相覷,年紀最長的翰林學士劉三吾道:「皇上,茲事體大,是不是再仔細調查一下?」
方孝儒道:「還調查什麼,如此大事,錦衣衛怎敢亂來?以臣之見,還是火速召遼王回京,問問清楚。」
練子寧道:「遼王這兩年戍邊有功,這件事會不會是一時糊塗,才,才越了禮制。」遼王於練子寧的恩情,他至今不忘,所以硬著頭皮為朱植說好話。
茹瑺道:「按理說,遼王就藩也四年了,身邊又有這麼多訓練有素地臣子照應著,不應該如此糊塗啊?」
朱元璋看了看眾人,知道大家對此時都不敢亂眼,又從案上拿起另外一份褶子道:「眾卿再看看這個,這是北平布政司彈劾遼王縱容商人與蒙古韃子交易地奏本。」
幾人又拿著奏本看了一遍,這下眾人不敢再多言了,劉三吾道:「此事,如果真是這樣,那遼王做地也地確有點過了。」
朱元璋哼了一聲,道:「豈止有點過,這個逆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如果各位沒有意見,立刻著錦衣衛將其押入京城。」
茹瑺道:「皇上息怒,萬萬不可,遼王手中握有雄兵十萬,貿然系捕之萬一……還請從長計議。」
練子寧橫了茹瑺一眼,起身道:「皇上息怒,遼王忠心體國,如何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找個機會將其召入京中問清楚便是。」
朱元璋又看著掌管刑部的楊靖,楊靖道:「皇上,那日遼王不是請進京為皇上拜壽嗎?既然如此,可見遼王殿下並無異心,所作所為只是無心之失而已,不如就等殿下進京之時問清楚便是了。
朱元璋思索了一下,覺得練子寧、楊靖之言才比較有理,點點頭道:「看來此事只有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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