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植突然想起來問道:「呵呵,可是柳卿人柳姑娘?」
楊榮在一旁也苦笑著點點頭道:「前晚,小馬王把卑職約了出來,講了柳姑娘身世。原來柳家與王家乃世交,後來柳老將軍在洪武八年陣亡於大同。
柳家後繼無人家道中落,柳姑娘才流落教坊之間。只是小馬王與她青梅竹馬一直念念不忘,直到這次回京才將她贖出來。」
朱植哈哈大笑:「昔日在京城,這個柳姑娘本王也曾見過一面,當真是才貌雙馨的妙人兒。
她在坊中只是賣藝之人,雖然說起來身份有些那個,但難得小馬王一往情深,苦等數年。王老夫人請毋需煩惱,這可是一段佳話。」
那個時代對教坊中人自然十分藐視,但大多人家不願將閨女嫁入軍戶,軍漢們娶個從良地妓女也不算奇事。
現在小馬王更是難得,不忘舊人,而且柳卿人雖身在娼門也算是潔身自好。在朱植眼裡,這樣的事也就天性樂觀的小馬王能做得出來。三人正說著話,只聽外面鞭炮齊鳴。
歡聲雷動。
在陣陣歡呼聲中,盛裝峨冠的小馬王領著自己地新娘,落落大方地走入大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按照規例,遼王護衛人馬不能久駐京城,小馬王婚後不到半月,朝廷便下了聖旨,命遼王護衛返回遼東。
小馬王帶上母親和夫人全家搬往遼東,瞿遠卻因為要侍奉左右留在了京城。
臨行前夜。小馬王入府辭行,朱植對他小心叮囑:「我留京一年,風雲變幻莫測,遼東軍事全靠爾等主持。這裡是勉仁與我共同制定的方略,你拿好了交給鐵長史。
」說著從書架中拿出三個竹筒,蓋子邊緣全由火臘封口,把其中一個交到王琙手中。
朱植又道:「還有幾句話要叮囑於你。遼東軍今後一年主要地任務就是戰略收縮,全面收縮在目前的疆域之中。按照方略屯重兵於西線,固守草原邊緣。
除非兵部下文,否則絕對不可以採取任何主動進攻行動。北線將是我軍用兵之地,保持對北山女真部的壓力,所有護衛輪流練兵。遼東軍事由鐵長史一人定奪。
葉將軍、瞿老將軍輔之,對鐵鼎石的決定爾等不得有違。
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這些方略需要你來支援,記得幫我攏好三個護衛。我來時什麼樣,回去的時候就得是什麼樣。
」在朱植心目中最擔心地事就是朝廷找藉口拆散遼東軍主力,所以特地跟楊榮商量出一個「養賊自重」的法子,就是以北山女真部南下侵擾為藉口,保持對北線地用兵,一來可以讓遼東軍繼續得到實戰訓練,二來也不會給居心叵測者裁撤遼東軍的藉口。
楊榮補充道:「遼東之事就是南邊的戲北邊唱,這一點你要跟鐵長史好好交待清楚了。」
朱植又遞上另外兩個竹筒道:「這個是交與水師薩大人的。這個是交給郭大人的,你都小心收著務必送到他們手上。」
最後朱植拿出一個更小的細管道:「這個是一份極其重要地地圖,是一筆非常重要地寶藏。
我看,明年開春,你帶上最心腹地人馬按圖索驥,將這筆寶藏起出,然後在廣寧附近找個秘密地點埋藏下來。注意,此事必須高度保密。必要地話。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說著朱植將藍玉藏寶圖鄭重地放到小馬王手中。對於朱植來說最信任的就是楊榮、王琙和小陳子三人,楊榮和小陳子都要留在京城。起出藍玉寶藏的任務只能交給他了。
為什麼現在起出這個寶藏,朱植和楊榮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按照計劃,雖然陸地上需要收縮戰線,但水師卻要反其道而行,不但部收縮還要大大發展。
由於遼東都司已經通過了今後兩年地水師預算,但當時沒有考慮到有三成戰船送還朝廷當了禮物,這方面的損失需要額外補充;其次在朱植心目中遼東軍在陸地上與燕軍相比並不含有絕對優勢,真正的優勢就是水師,所以如果想為日後作好充足的準備,就一定要將水師地優勢發揮到最大。
陸軍辛苦訓練個一年已經很有樣子了,但水師偏偏不是一年就能建成,必須要提早準備。
眼下雖然政治空氣很緊張,但時間的緊迫性逼著朱植動用這筆有點燙手的寶藏,用作水師建設的秘密經費。
對於朱植來說最信任的就是楊榮、王琙和小陳子三人,楊榮和小陳子都要留在京城,起出藍玉寶藏的任務只能交給王琙。
……
王琙啟程那天,應天降下了這個冬天第一場雪,對於這個帝國的都城來說,已經很久沒有在立冬之前有過降雪。
雪花洋洋灑灑漫天飛舞,繁花似錦的京城街道很快便蒙上一層白色,大人們收拾著買賣趕回家裡,小孩們驚喜地散落在大街小巷之中玩耍嬉戲。
朱植騎著馬站在下關碼頭外高高地山崗之上,五百名親衛秩序井然地登上停在長江中央的戰船。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雪花簌簌而下,大地在白茫茫中與天空混成一片。
小船劃出的漣漪突然驚起水邊休憩的大雁,撲稜稜地飛起來直插藍天。
有首的詩詞突然與眼前場景驚人地吻合: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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