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許多問題根本是自己無法預見到地,在一個專制禮法統治的國度裡,法無定法是最沉重的問題。
比如高麗問題,假如朱元璋自己不喜歡李成桂,那麼就算朱植做得更過分些,朝廷也不會因為這個處罰自己。
自打朱植來到這個世界,他就小心翼翼地規避風險,在夾縫中一點點實現自己的抱負。只是無論他如何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前路上總有地雷陣埋伏著。
生存的壓力和生命地尊嚴哪一個重要。
朱植眉頭的隱隱一暗,但他隨即展顏一笑:「大丈夫處世錯就是錯了沒有什麼不敢承認的,父皇教訓得是,我是該冷靜地思考一下自己這些年在遼東的所作所為。」
黃子澄微微含笑,拿起酒杯敬了朱植一杯道:「殿下在遼東做地事,太孫殿下卻念念不忘。
太孫殿下讓微臣帶話,父親交待過的話太孫殿下不會忘記,請殿下稍安毋躁,自有振翅高飛的一天。」
黃子澄不經意間說出這麼重要的話,朱植頓時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一霎那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小雅間陷入一陣莫名的寂靜中,楊榮悄悄從桌底碰了碰朱植的腳,朱植才回過勁來,嘆了口氣道:「請黃大人給殿下帶話,太子哥哥的囑咐為臣的同樣沒有忘記,但凡有一口氣在也不會辜負太子哥哥地信任。
黃子澄聽了朱植的話,顯得比較滿意,連忙一拱手道:「殿下言重了,微臣不是替太孫殿下來試探殿下的口風。
只是最近遼東的新政鬧得也有點過分了,殿下不知道是否看到過‘四民平等論’?」黃子澄見已經達到了目的連忙將話鋒轉到其他方面。
朱植道:「業已有所耳聞。」
黃子澄道:「卻不知道殿下對此有何見教。」
朱植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這又是黃子澄替太孫考校自己,心中組織一下語言,緩緩道:「昔日本王在遼東為政,所有的政策只講一點,就是對民有沒有利,有利者本王不管罵名滔滔,無利者本王自不取也。
至於這個商業的興起,本王的確存在振興遼東經濟地想法,想我遼東之地,苦寒貧瘠,興農業卻失之天時地利,土地雖廣,然百姓辛苦一年所獲甚微。
剛到遼東之時,全年歲入不過十餘萬石,連自己都養活不起,更談不上征服四夷為朝廷鞏固邊疆。
唯有興商業以富民,趁著朝廷免除遼東糧稅之恩澤,以民自養,其他方面兵器官府用度皆出自工商稅收。如此一來幾年過後,遼東百姓囊中漸豐,也算是有了些家底。
此乃民富則國富之道理。
至於四民平等之說,本王覺得無足輕重,首先本朝雖重農卻未輕商,也從來沒說過四民是不平等地。
所以米某之言乃一家之言爾,既無法破壞我朝的根本制度,也不會影響四民之間地關係,可付一笑爾。」朱植避重就輕,希望將此事揭過罷了。
誰知道黃子澄卻不依不饒,道:「聽殿下之言,彷彿殿下也不太贊同‘四民平等論’。只是據微臣所知,米某還是殿下發現於禮部會館,並推薦到遼東去的。
不知道殿下對此人是怎麼看的?」
朱植道:「米先生乃大儒之後,又漂泊海外多年,對海外許多事情都甚瞭解。
這個也正好合本王的興趣,加上他漂泊無家,本王也想讓他有個歸宿,於是便送其往遼東學堂任教。不過此人在海外多年,受到蠻夷的學說薰陶日久,說出這些話也不奇怪。
但其非大奸大惡之徒,也不必過於計較。未知太孫殿下怎麼看的?」
黃子澄道:「太孫殿下也知道此事,覺得米某之言實乃亂我綱常人倫之言,但念其在海外多年漂泊,不讀聖賢書日久。
還希望殿下能夠施展影響力,讓其多讀經典匡正其異教邪說。」
朱植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在這個時代裡任何新鮮的事務都是如此緊張,不過是說了說人與人之間的平等,怎麼又成了異教邪說。
不過還好,老朱的統治文字獄還不是那麼嚴峻,明初的文人至少不會因言獲罪。朱植頷首道:「太子殿下提醒得是,本王一定修書一封跟米先生好好談談,命其專心重讀聖賢之書。
黃子澄展顏一笑,連忙又拿起酒杯向朱植敬酒,朱植連忙對大家說:「來來來,今日難得,本王接花敬佛,也敬各位大人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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