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縉微微一笑道:「殿下和湘王殿下敘的是家事,下官不好意思叨擾了,正好今日還有幾個同年要與下官聚聚。」朱植見解縉不願意留下,也不勉強。
解縉起身告辭,走了一步突然回身道:「湘王殿下,下官還有一事相詢……昨日下官前往景元閣察看,接到密報,在景遠閣的地窖裡找到了一百多件兵器。
不知道此事殿下如何解釋?哦,此乃下官的疑惑,非代皇上問話。」昨天晚上,解縉和朱植已經說過,但當時解縉說的是茲事體大,需要報告朝廷定奪。
朱植驚訝地看著解縉,這唱的是哪出?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嗎?朱柏被解縉突然襲擊了一下,也一時無以回答,隔了半晌才說道:「這,這本是平日裡本王與侍衛們練武的兵器……」
解縉冷笑著拱拱手道:「是嗎,既然如此,下官告辭了。」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朱植看到朱柏地臉變得煞白,看來這一系列的事情嚇得他夠嗆,連忙安慰道:「十二哥,十二哥!怎麼了?這些都是小事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朱柏從沉思中驚醒過來,吶吶道:「十五弟不用安慰我了,自己什麼事哥哥心裡清楚。皇上要削藩。就怕找不到藉口,如今蒐羅了哥哥這麼多罪狀,想拿下我是遲早的事。
看到朱柏被嚇唬成這個樣子,朱植心中實在有些不忍。在他看來,朱柏此人就是不夠成熟,比較幼稚,對於政治的殘酷性缺乏認識,最多有些行事孟浪。
至於說到圖謀不軌。真是天大的笑話,就他這樣沒心沒肺,這點事就嚇得半死地人,怎麼是成大事地人。
朱植終於明白朝廷的策略,分明就是柿子挑軟的捏,真正有實力地,比如燕王、秦王、寧王還有他遼王,朝廷一個也不敢動。
想到這裡。朱植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憐憫之情,繼續勸道:「哥哥何必自己嚇唬自己,這次來前,皇上還吩咐要多念及手足之情,不能無中生有。雖然弟弟不過是個幌子。
但回到京城之後,弟弟自然會在皇上面前為哥哥解釋。」
朱柏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拉著朱植的手道:「你我兄弟多年未見。陪我到花園裡走走吧。」朱植只得隨朱柏一起走到花園裡。
二月裡來百花開,此時花園中幾朵梨花已經掙破殘冬的餘凍,掙扎著綻放著花蕊。兄弟兩人穿行在花園之中,沉默不語。
朱柏首先打破了平靜道:「弟妹還有三個侄子侄女還好吧。」
朱植連忙答道:「還好,三個孩子一直跟在我身邊。」
朱柏道:「其實哥哥很羨慕你們一家共享天倫之樂。只是哥哥沒這個服氣,快三十的人了,連個子嗣都沒有。說實話,聽說皇上派人來問我。
我就知道,這不過是欲加之罪。弟弟你想想,我一個連兒子都沒有的人,圖謀不軌有用嗎,就算我奪他地江山,誰又來繼承這份家業。
」說到後來,朱柏的臉色白如宣紙,眼眶中旋轉著兩滴眼淚。
朱植心中憐憫之心大盛。是啊。就這樣一個連兒子都沒有的人,居然被人懷疑想造反。
真不知道黃子澄之流安地是什麼心,不是純粹噁心人嗎?朱植連忙道:「哥哥別說了,你心中的苦,弟弟明白。哥哥如果不嫌棄,趕明我把貴燮送過來,續上哥哥的香火。
」說到這,朱植是動了真情的人,一個被朝廷逼到這份上的藩王,實在令人可憐。前輩子那股子熱心勁此刻又湧上了心頭,楊榮叮囑地話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
朱柏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地湧了出來,一手抓住朱植的肩膀道:「弟弟地心,哥哥領了。雖然打小,咱們哥倆不算太親近,可是弟弟地熱心腸哥哥如何不知。
你就兩個兒子,哪裡能過繼給我。我一個戴罪之人,也承不起這份情,連累了弟弟又於心何忍。」
朱植只覺一股熱血湧上頭,道:「哥,話不能這麼說,你我兄弟哪裡有那麼多羅唆話。這次回京,弟弟一定盡力在皇上面前為哥哥周旋。」
朱柏擺擺手道:「算了,不讓弟弟難做,既然皇上看著兄弟們不順眼,我也不會再耽擱著讓別人提心吊膽。」
朱植聽出朱柏話中頹廢地味道,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中著急連忙道:「哥,千萬使不得啊,此事全都是虛言,沒有一樣是確鑿地證據,千萬不能因為這些哥哥就產生了壞念頭。
朱柏慘然一笑道:「十五弟放心,高祖的兒子不會連這點事都擔待不了。只是你自己也要擔心,照我看,那些皇上身邊的人不把咱們兄弟全削了是不會罷手地。
弟弟你有何打算?」
朱植被他這麼一點,到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得吶吶道:「你說能怎麼辦,他是君你我是臣,他愛削就削吧,做個平凡的人倒落得個清靜。」
朱柏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嘆了口氣道:「跟十五弟說句心裡話,哥哥我不是個有大志的人,平日裡只是喜歡玩而已。如若有四哥和你的才能,我又豈能做而待斃。」
朱柏這話如重錘一般敲擊在朱植心頭,讓他不知所措。朱柏看著朱植的神情,道:「從小你就有個弱點,就是不會掩飾內心,喜怒哀樂都溢於言表。
不過哥哥支援你,無論你還是四哥都不能想我這樣坐以待斃,大丈夫在世寧可站著死也不可跪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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