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分明就是藉機剷除我們這些遼東老人,如果我今日不說話,遲早也會被此人找機會扳倒。」
柳卿人道:「這些軍國大事,妾不知,也不該過問。但妾覺得遼東這片基業是殿下帶著你們打下來地,如今殿下不在,就靠你們這些老兄弟守著。
前些日聽你說,殿下也快回來了,夫君更應該小心翼翼不要給姓楊的找到對付你們的藉口才對,只要殿下一回遼,他便無可奈何了。所以夫君應該忍一時之氣。顧全大局。」
小馬王剛想搭話,突然帳門處響起了幾下掌聲:「好,巾幗不讓鬚眉,想不到王夫人竟然也有這樣的見識,比這個只知道雞蛋碰石頭的莽夫強上百倍。」
小馬王夫婦抬頭一看,只見鐵鉉站在門口邊拍著手邊走進來道:「王夫人高見,鐵某佩服。」
小馬王見是鐵鉉連忙招呼道:「鐵大人來啦,趕緊坐下。卿人去給鐵大人倒杯水。」柳卿人臉一紅,連忙低下頭,起來出去倒水。
鐵鉉道:「怎麼樣,這一頓打捱得可結實?」
小馬王忿忿道:「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只是被這廝攪黃了遼東大好形勢。」
鐵鉉道:「小人要有和小人打交道地方法,但萬萬不能逞一時之能啊。莊將軍冤枉,楊文藉機黨同伐異,遼東軍中哪個不知?既然他自作孽。
咱們只要盯著他就行了,殿下不日回遼,到時候還怕他翻出天來嗎?
你地性格我很清楚,眼睛裡揉不了一點沙子,只是。眼下不是跟他作對的時候,咱們首要的任務是為殿下守住這片基業啊。
今日你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如果此人心黑,真是藉機再把你給撤職。就不僅是你地個人榮辱,而會壞了殿下的大業。」
小馬王平生只服兩個人,一個是朱植,另一個就是遼東的軍膽鐵鉉,此時鐵鉉循循善誘,小馬王的氣也稍微緩了一些,道:「殿下快回了嗎?什麼時候?」
鐵鉉道:「三日之前,收到京城放回的信鴿。說殿下已經於四月二十離開京城,如今已經有十日,夏季風向對,看樣子差不多該到了,我已經派出哨船前去迎候。
所以正是這個時候,我們才更應該小心翼翼。」
小馬王興奮地抬起身子,正好觸動了傷口,疼得他一皺眉。又趴倒道:「鼎石教訓得對。嘿嘿,我這人腦子裡缺根弦。有時候愛衝動,鼎石日後還要提醒著。」
柳卿人把水端上來,知道兩個男人有正事要談,連忙退了下去。鐵鉉見她下去了,道:「廣寧左衛、復州衛訓練得怎麼樣了?」
小馬王搖搖頭道:「不好,雖然各中級將官都是老衛所分出去地,但這兩個衛的主官都尸位素餐,這次野戰演習,兩個衛進攻,我只用一個千戶就擋住了,再上一個千戶就包了餃子。
鐵鉉皺著眉頭道:「去年組建兩衛時,殿下來信千叮嚀萬囑咐交待一定要將兩個衛訓練出來,看來我們辜負了殿下的囑託。」
小馬王道:「鼎石無須內疚,遼東軍事誰心裡都清楚怎麼回事。現在中下等衛只有兩成人馬戰備,八成人成了莊稼漢。
如果不是鼎石據理力爭,可能連我們上等衛都無法倖免呢。」
鐵鉉道:「這次春季演習,你全程都參加了,據你看目前遼東軍地實力如何?」
小馬王神情沮喪地搖搖頭道:「七成?不最多六成。
遼東軍的實力最強勁應該是洪武三十年打完蒙古之後,那時候不但上等衛,全部中等衛戰鬥力強大,甚至剌魯衛、三萬衛這些女真人為主的下等衛也剽悍得很。
可現在?你看中等衛中,除了老韓的金州衛,瞿卿管著的瀋陽中衛,其他衛所都成什麼樣了?匈奴未滅就先自毀長城,楊文禍國!」
鐵鉉道:「你也別太著急,那兩個衛新兵很多,戰鬥力不高是正常地,而且組建不久又遭遇春種秋收,根本沒有時間訓練,這個夏天我準備把兩衛的指揮使調入軍校熟悉遼東軍制,把他們兩人調開之後,你負責把這兩衛的訓練抓起來,最晚到明年開春他們也要有個模樣了。
小馬王道:「屬下遵命,只是這楊文一日在遼東主軍,遼東軍就沒法好了。聽說殿下回到遼東也未必能有以往地權力了,鼎石,你可有計策?」
鐵鉉道:「我能有什麼計策,現在朝廷與藩王們關係鬧得那麼僵,楊文這廝定是皇上派來遼東掌握軍權地,他來這就是幹這個地,所以殿下還想獲得昔日那樣地權力,不啻於與虎謀皮。
小馬王一捶床褥,忿忿道:「沒有殿下,哪來遼東今日,有功還要被猜忌。」
鐵鉉拍拍小馬王的肩膀道:「小馬王不要生氣了,上頭風雲變幻咱們管不了,關鍵是要給殿下抓住隊伍,我相信只要隊伍抓在自己人手裡,有朝一日一定用得上。」
小馬王品味著鐵鉉話中有話,扭頭瞥著鐵鉉道:「鼎石兄,你的意思是?」
鐵鉉微笑道:「好了,你好好養傷吧,等殿下回來,咱們就有主心骨了。」小馬王也會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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