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遠道:「建直兄,看看你,兩年時間就足足胖了一圈,怎麼還想讓殿下陪你嗎?呵呵」朱植一看,郭銘果然大腹便便了不少,此時被瞿遠一說,正不好意思在椅子上扭捏著。
大家看他的樣子忍不住鬨堂大笑。
朱植連忙出來給小舅子打圓場,道:「我們這位典寶大人向來熱衷饕餮,民以食為天,本也沒什麼,我不也日日惦記遼東的山珍海味嗎?」
大家嘻笑了一會,氣氛也融洽了許多,趙羽突然道:「前日郭大人到金州,立刻拉卑職去海邊釣魚,卑職才知道郭大人現在練就了一身釣魚地好本事。」
郭銘道:「能不好嗎,現在沒什麼事做,只有天天跑到海邊釣魚去。其實卑職發現雲翰兄的技術也相當了得,看來平時雲翰兄也沒少往海邊跑。」
鐵鉉道:「豈知不是姜太公釣魚?」大家又是一陣鬨笑。朱植聽得出來,幾位王府官員話語中帶有無奈的味道。
從鐵鉉傳遞的訊息看,如今遼東政事也被楊文統轄地遼東都司染指不少,特別是鹽政一攤,由於鹽引直接要從遼東都司獲得,所以楊文以此為由將鹽政收入全部收歸都司,趙羽辛苦數年理順的遼東鹽政成果被兵部一紙公文所篡取,下面豈能沒有怨言。
鹽政收入的缺失直接影響到的就是水師的運作,以往水師的軍費八成來自鹽政,如今十幾萬兩的銀子沒了,鐵鉉只能從市泊司的關稅中抽頭給水師,另外加上從蒙古寶藏中取出地銀子勉強支撐了過去。
想到這些朱植不禁怒從心起,道:「在遼諸公這兩年是否清閒了不少?」大家看朱植神情嚴肅,也都收了嘻笑。
鐵鉉道:「自從楊都督抵遼之後,對軍政事宜看得特別緊,除了鹽政,還有稅收方面,現在解往都司的稅銀王府方面完全無權過問。
所以如今大家都很清閒,不是不想做事,實在無事可做。」
朱植眉頭緊鎖,眾人的嘻笑怒罵卻掩蓋不了遼東軍政矛盾的事實。
郭銘嘆息一聲道:「最近兩年調往遼東都司的鹽稅和關稅以及商稅不下五十萬兩錢糧,遼東政務只能以最低的幅度運轉。
如果不是殿下一再指示必須全力支援都司,卑職真不想伺候楊文這位貪得無厭的大爺。」
姚善道:「這兩年因為預算減少,移民工作也陷於停頓,移民數量從過往每年三萬人減少到只有一萬人。官府缺少物資供給,誰願意到遼東這個苦寒之地來。」
聽著手下這些人的牢騷,朱植何嘗不煩躁,他本來完全可以命遼東官府抵制都司地貪得無厭,五十萬兩錢糧?!足足比朱植當政時地軍費開支多了十萬兩,多出的十萬兩剛好就是鹽政地份額。
以前打仗的時候四十萬兩都足夠應付,現在需要五十萬兩?再加上這兩年軍屯增加的產量,楊文沒有貪汙打死朱植也不信。
可是朱植考慮到這些錢糧大部分還是用在遼東軍身上,在心底,這支軍隊始終是自己一手締造出來的,就如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讓他如何能捨得餓著他們。
再說了,朱植一直有個信念,這支軍隊遲早還是要回到自己的麾下。
鐵鉉道:「不過還好,楊文除了收走賦稅,對遼東的民政並不插手,所以遼東的歲入不但不減反而增多了。
從殿下走的那年開始,賦稅突然增多,這兩年都是以兩成的水平上升。今年到五月份已經收入了三十二萬兩錢糧,年底預計能達到闖記錄的七十二萬兩錢糧。
加上殿下主政遼東這些年,遼東一直風調雨順的,僅僅去年夏天,有點小旱,救濟了二十多萬石糧食。遼東府庫中的錢糧儲備不降反升,如今已經有了六十餘萬兩錢糧的積蓄。」
郭銘道:「前年開始的賦稅增多主要是因為海上商路暢通,洪武二十九年水師掃平東海上大小倭寇之後,高麗、倭國、琉球、江南甚至遠至南洋的海商都來遼東做買賣。
如今遼東的鐵器、藥材還有那些奢侈商品都成為了商人們趨之若鶩的玩意。」
姚善嘆了口氣道:「雖然遼東工商業盛行,但依卑職看來,隱患仍然不少,主要出現了工商業與農業爭搶勞力的情況,金州的船廠,鐵嶺的鐵廠,廣寧的木材廠,傢俱廠哪裡都需要人手。
如今農戶的孩子都願意進城裡做工,城裡做工收入比務農好,現在農田裡勞力短缺的現像已經顯現了。
從洪武二十九年開始,農稅的增長就陷入停滯階段,每年大概能打一百五十萬石糧食,遼東人口將近八十萬了,如果僅僅靠遼東每年的糧食產量會出現饑荒現像。
遼東現在有錢就向北平山東等地購買糧食,再回來販賣,遼東糧價已經比周邊高三成,還在不停帶動著周邊糧價上升。卑職認為這是一個必須要正視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