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都司地五千舊部組成燕山左衛,張玉為指揮使;歸順地三千人加上一千名死士組成燕山中衛,由朱能統領;張信的五百人搭起一個燕山前衛地架子,繼續加入各地來投的燕王舊部。
除此之外,邱福地燕山右衛、趙彝的永平衛、蔣玉的遵化衛都在日夜兼程入援北平。朱棣手下的人馬正像滾雪球一般不斷壯大。
此時朱棣心情不錯,自從朱元璋死後憋了一年的鳥氣終於大出一口。在處理完迎接密雲衛事宜之後,他招過部下文武親信商討下一步對策。
八仙桌上攤開一張北平都司地圖,朱棣指著地圖問道:「如今咱們就佔著北平這巴掌大的地方。各位覺得下一步該往哪走?」
二子朱高煦滿臉洋溢著嗜血的興奮,道:「父王說過,只有進攻才能掌握戰機。如今通州房將軍已經歸附,通州乃南北樞紐,上洛討逆必由此地。
我軍兵貴神速應火速由通州南下。趁朝廷未有準備殺入山東,威脅江淮。」
朱棣天生就是侵略性極強的帥才,兒子地建議顯然十分符合他的胃口,如今手裡有了近兩萬人馬。以他燕軍之銳,就算一直殺到京城也未嘗不可。
他邊聽邊點頭道:「我兒說得有點道理,各位覺得呢?」
張玉皺著眉頭盯著地圖,既不贊同也不反對;朱能也是同樣的模樣。朱棣看見張玉的神情知道他有話說,問道:「怎麼,世美有話要說?」
張玉緩緩道:「二殿下的計策不是不好,本來趁著朝廷未有防備一路衝過去地確勝算很大,只是從北平到應天路途遙遠。非一朝一夕之功。
通州是北平東面門戶,也是南下的門戶,只是殿下請看,薊州扼著通州的脖子,指揮使馬宣是朝廷的嫡系,如我軍南下,他趁虛襲佔通州,我軍必定腹背受敵了。
只有先佔領薊州才可免除後患。」
朱能也道:「殿下。我軍如今兵力不過兩萬。雖然燕山右衛、永平衛、遵化衛、延慶衛不日能集結到北平城下,我軍也不到四萬人馬。周圍卻有十萬朝廷兵馬虎視眈眈。
其中西面宋忠三萬大軍已到懷來、餘慎將三千人馬守在居庸關,隨時可以窺看北平,如果我軍南下,宋忠進兵可輕易佔領北平空城。
所以在沒有清除東西兩方威脅之時,不應輕易南下,請殿下三思。」
朱棣是什麼人物,雖然被一時地勝利衝昏了頭腦,可經過兩名最親信的部下提醒,眼睛一下子發現了東西兩方薊州和懷來,正如兩隻眼睛窺看著北平。
房勝道:「殿下不是派了死士做間刺殺宋忠嗎?不知道成功與否?」
朱棣搖搖頭道:「死士刺殺宋忠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孤根本沒指望他們成功,世美、士弘言之有理。孤決心已下,趁馬宣立足未穩,宋忠躊躇不前,先將這兩個匹夫擊破。
朱能、房勝!」
「末將在!」兩將同時回答。
「孤命你率領燕山中衛和通州衛東進,你們可先與蔣玉取得聯絡,東西對進擊破馬宣部,經略北平東路。東路三衛由朱能統一指揮。」
「末將遵命。」
「等邱福率軍抵達後,孤親自率領燕山左衛、右衛結果宋忠這條沒用的看門狗。
」朱棣的話引來眾人一頓鬨笑,「高熾,你與張信、鄭亨率軍守衛北平,清除城內朝廷亂軍,安定民心。」朱高熾連忙應諾。
見分配妥當,朱棣一揮手:「走,到西校場典閱三軍,誓師靖難。」
「我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國家至親,受封以來,惟知循法守分。今幼主嗣位,信任奸回,橫起大禍,屠戮我家。
周王、齊王、湘王犯了什麼罪,要被奸人所構陷。我父皇、母后創業艱難,封建諸子,藩屏天下,傳續無窮,一旦殘滅,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祖訓》雲‘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平之’今禍迫予躬,實欲求生,不得已也。
義與奸邪不共戴天,必奉行天討,以安社稷,天地神明,照鑑予心。」
朱棣的話語在校場上空迴盪著,舉目四望,校場中寂靜無聲,顯然在士兵心目中仍然七上八下,靖難天下?就憑這點人馬。
突然一馬飛奔入校場,大聲報告:「密雲衛指揮使鄭亨率兵馬一萬附義。
」說著校場入口出現一支盔甲鮮明,旗幟飄揚的隊伍,為首五百騎如狂風一般捲入場中,軍威雄壯,接著是八列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踏入校場,兵馬來到將臺前排成整齊的佇列。
一名鮮衣怒馬地將領來到將臺之前,在馬上拱手鞠躬:「末將鄭亨聞朝廷奸人構陷燕王,特率本部兵馬前來勤王護駕。」
密雲衛的精兵突然進入校場,是朱棣早就安排好的伎倆,場內官兵見有新援來到,士氣為之一振。
可是突然之間一股烏雲蓋頂,大風驟至,臺上軍旗被吹得東倒西歪,臺下飛沙走石,人在咫尺之間不能相見。
古人出兵最講兆頭,什麼大風折帥旗視為大凶,如今帥旗在狂風中搖搖欲墜,朱棣見此連忙,振臂高呼:「上有祖宗社稷,下有百姓黎民,朱棣奉天靖難,捨身成仁。」
臺下侍衛不失時機地應和「奉天靖難,捨身成仁。」大風稍歇,喊聲如波浪擴充套件開去,整個校場近萬官兵齊聲高喊。
說來也怪,官兵的聲音似乎震懾住了上天的風雲,不大一會,東邊天上的烏雲閃開一縫,露出一片青天,大約一尺許,陽光由此照耀下來,正好照在將臺之上,將臺上的朱棣沐浴著陽光真有點神仙形狀。
張玉抓住這個機會,舉臂高呼:「奉天靖難,燕王萬歲!」臺下官兵只以為此乃祥瑞之兆,稍微慌亂的心神再度凝聚,又跟著張玉高喊「燕王萬歲,燕王萬歲。
」渾然不顧「萬歲」二字燕王是否擔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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