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州下來就是永平,永平下來就是山海關了。現在自己手裡也不過兩萬不到的人馬,要和燕王手下最強的大將交手,耿獻一點信心都沒有。
昨日,遼王遣使前來知會,遼東廣寧衛兵馬將在十日內到達山海關協助他守衛,耿獻素知遼東軍馬強壯,現在他只能把惟一地希望放在援軍之上,只是,張象那邊能擋上十日嗎?
在大堂裡走了兩圈,拿著手中的佈告看了又看,額頭上不禁滲出豆大的汗珠。
旁邊一名文士打扮的幕僚,看著周圍沒人問道:「將軍,人還在後堂等著呢,何去何從全憑將軍一句話。」
耿獻一屁股坐下沒好氣道:「這種事,我能那麼容易想好嗎?你倒是說說該如何行事?」
文士皺起眉頭想了想,心裡知道這樣大地事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定奪的,小心翼翼道:「燕王不過一個藩王,地不過十城,兵不過五萬,而朝廷坐擁天下,燕王想成事絕對九死一生。
耿獻翻了翻白眼,廢話,這些誰不知道。文士見他好像不滿意。又道:「只是燕軍多是虎狼之師,宋督師三萬大軍況且一陣而潰,將軍手下不過一萬餘眾,如何能敵。」
耿獻道:「昨日,遼王不是遣使來說寧遠衛五千兵馬正在赴援嗎?」
文士眼珠一轉道:「只是前線一日三次催援兵,再不支援灤州,恐怕這十日也熬不過去啊。如果將軍想等到遼東軍來援,是否該給灤州張將軍發兵增援?」
耿獻心煩意亂。
聽他這麼一說,更加煩躁:「增援,增援個屁,本帥麾下號稱兩萬人馬,實際上哪個指揮手裡兵額是足的?就這點人怎麼增援,而且我總懷疑朱能給本帥下了套,一旦赴援,他會伏兵邀擊。
文士見耿獻還是有顧慮。又道:「將軍,如今之計不如據城而守,山海天下第一關,守幾天不成問題,如果等到遼東援軍自然最好。
實在不行先把北平的使者留下,到時候再定奪不遲。」
這個說法終於讓耿獻滿意了,他點點頭道:「嗯,現在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先好聲安頓著北平的人,不能讓他亂跑,更不能讓他跑掉了。」文士連忙應諾。
耿獻忐忑不安地又過了兩天,灤州依然日日派人求援,只是耿獻打定主意,死活也不離開山海關堅固的城牆,他見還有灤州擋著,就一心一意掰著手指算日子等待著寧遠衛。
這日半夜。突然有人在耿獻睡房外急促地敲門:「將軍,將軍,西關外來了一隊兵馬,說,說是張將軍手下,灤州已經被朱能攻下,張將軍死難。」
耿獻聽到這訊息一骨碌坐起來,把懷中的小妾扔在一邊。著急道:「什麼?!你再說一次……」
匆匆茫茫頂盔背甲。帶著幾十名親兵,耿獻一路衝向西關。山海關城是一座三面陸地一面向海的城池。另外三面分北關,西關,西南關三個城門。
北方為了抵禦外族,關城修得最牢固,前元朝廷反過來將西關和西南關修葺過,整個山海關城是一座異常堅固地要塞。
耿獻上得西關門樓,只見關城之上已經點起一溜火把,他扒在城垛小心向下望去,只見黑暗中人影僮僮,不時有人喊道:「開門啊,老子奔了一天一夜了,一直沒吃東西呢。
」接著士兵們熙熙攘攘地叫著,亂七八糟。
耿獻喊道:「城下兵馬是哪裡的?!」
下面的嘈雜之聲隨著他的叫喊逐漸平息下來,一個聲音回到:「剛才都說了半天了,我們是灤州衛張將軍的兵馬,灤州兩日前被燕逆攻破啦,我們這些兄弟好不容易逃出來,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啊。
」周圍計程車兵又跟著鼓譟起來,「是啊,快開門啊!」
耿獻喊道:「本座乃北平東路都督軍事耿獻,爾等憑什麼說是張象將軍麾下。」
聽見上面喊聲,下面的兵馬立刻安靜了不少,一個馬上的騎士在黑暗中行了一禮,道:「是耿將軍啊,請恕我等衝撞之罪。只是人困馬乏,後有追兵,還請將軍讓我們進去。
耿獻道:「灤州城牆堅固,張將軍英勇善戰,怎麼這麼容易被攻破了?」
那騎士回道:「回將軍,本來憑著張將軍地勇武,灤州不那麼容易攻破,只是城中不知道什麼人起了附逆之心,趁夜開啟了灤州西門,燕逆地兵馬蜂蛹而入,哪裡還能守得住。
我們是後營千戶李將軍的兵,在城中混戰一夜後,李將軍身中數箭,見逆軍勢大隻能突圍而出,一路而來投奔將軍。」
耿獻命人將幾枚火把扔下城去,城下士兵撿起火把,火光之中只見幾百名潰兵,大多是步兵,圍繞在幾名騎士身旁,衣衫襤褸,神情沮喪,一匹空馬上搭著一具屍體。
下面那騎士指著屍體道:「李將軍昨日午後傷重不治了,耿將軍開恩,放我等進去吧。」
耿獻還在猶豫,會不會是賺城地?!可是他們憔悴的面容,惶惶而逃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
正猶豫著,城下一兵喊道:「耿將軍,兄弟們拼了命逃過來,你卻不開門。之前張將軍三番四次派人來求援,你就是不派兵,我們灤州衛哪裡得罪你了。
也罷,兄弟們我們走,日後到兵部參他一本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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