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戰場上等於寧遠衛獨自抵抗著燕軍最強悍地兩個衛的衝擊,在燕軍不計傷亡的衝擊下,寧遠衛的陣型也出現了鬆動。
盧博率領著中軍百戶如消防隊一般四處補漏,勉強維持著戰線的完整。
在離寧遠衛一百步之後,是楊文的將臺,戰場的形勢變得越來越糟糕,他不停地命令揮舞令旗招回兩翼的騎兵,但戰場上混亂不堪,定了中衛根本看不到指令。
龐進已經兩度請求廣寧左衛出擊,遏止住燕軍騎兵對寧遠衛地衝擊。可是楊文舉棋不定,一再否決。在他心目中廣寧左衛作為最後地預備隊,不到萬不得已決不會使用。
張百房舉盾硬抗下對手猛力一刀,力量太大了,以至整面原木做的盾牌被砍成碎片,他利用對方停頓地一瞬,揮刀掃向對手下盤,吭哧一下,對手的左腿被生生砍下來。
一聲慘叫,這名燕軍騎兵失去支撐撲倒在地,跟在張百房後面計程車卒跨上一步,揮刀砍下燕軍的腦袋。
這名士卒正朝張百房笑著,他的頭顱突然離開了身體,隨著噴湧地血柱衝向空中。另一名燕軍偷襲得手。
士卒是張百房的勤務兵,歷經戰陣,成為他最好的朋友。眼見好友身亡。
張百房怒吼一聲,跳過士卒屍體,雙手使出一招獨劈華山朝燕軍砍去,那燕軍突然看見一名渾身是血的人出現在面前,嚇了一跳,擰身躲避,只是躲過了身子沒躲過手臂,整條手臂被生生卸了下來。
張百房機械式地揮舞著手中的陌刀。砍殺著那些頭盔上插著山雞羽毛的燕軍。
這些騎兵都是突破了第一線的據馬槍之後,跳入戰陣的,雖然沒有了馬匹,但這些騎兵作戰技巧不是這些步兵可以比擬地,常常三四人為一小組。就能殺敗一個小旗的步兵。
日頭過了中天,張百房的總旗已經損失了二十人,但燕軍的騎兵彷彿沒有停頓,前面一千據馬槍兵已經消耗殆盡。接著又是一撥騎兵挺著長矛衝了過來。
沒有任何阻礙阻擋,長矛活生生紮在牌刀手的人堆裡,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一杆長矛串著兩個步兵。燕軍並不下馬,而是扔掉長矛,揮舞長刀直衝過來,藉助馬力又撞到幾個人。
寧遠衛的本陣終於被動搖了,一些新兵被血腥的場面嚇得屁滾尿流。扔掉兵器回身便跑。張百房被一匹馬撞得飛了起來,幸好身邊幾名戰友砍倒馬腿,結果了這名燕軍。
他依靠戰刀柱地緩緩站起,渾身都像散架一般。一名新兵從他身邊跑過,被他一把揪住:「不許跑,回到你地小旗身邊。」
那新兵哆嗦著道:「總旗大人,繞了我吧,頂不住了。快跑吧。」
張百房不跟他羅唆。反手一刀結果了他,對著旁邊幾名還想逃跑計程車兵大喊:「死戰不退。
不動如山!」逃兵一愣,張百房渾身上下的殺氣四射,他們哆嗦著拾起兵器,硬著頭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身邊的老兵聚集到張百房身邊,一同高喊「不動如山!」
正當寧遠衛本陣承受著沉重打擊地時候,旁邊廣寧後衛的陣地上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增援的那個寧遠衛千戶的戰線,已有零星地段被穿越。
幾名燕軍騎兵衝到將臺之前,楊文地親衛上去死死抵抗。一名燕軍朝楊文方向抬手就是一箭,箭如流星一般穿越人群正中楊文身邊一名親兵面門。這一箭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
他哆嗦著上馬,兩次都沒上去,最後兩名親兵才將他託了上去。他慌張地吩咐著:「快,傳令,全軍撤退,廣寧左衛保護本督撤退。」
楊文這一跑,中軍將旗也隨之後退。戰場之上,支撐著士兵信念的很大程度上是主將的決心,當中軍將旗冉冉後退時。
寧遠衛千戶終於頂不住了,那條薄弱的戰線越來越多的地方被騎兵打透。混亂之中,根本沒有撤退的訊號通知前面,寧遠衛計程車兵無可適從,將旗在退,他們怎麼辦?
張百房身邊地逃兵越來越多,他已經殺不過來,難道真的就這樣敗了?張百房依靠著小隊旗杆,顫抖著摸出懷裡的一塊布,交給身邊計程車兵:「把,把它綁到隊旗上。
」那士兵展開旗幟,眼睛瞬間發亮,抬頭看了看總旗。張百房怒目圓瞪:「快!」
一面小小的藍旗在血腥的風中獵獵飄揚,上面藍底白字——「遼東基石」。
遼東軍校每屆綜合考核第一的總旗小隊每個成員,在畢業時被會被贈予這面旗幟,它代表著遼東軍的軍魂——「責任、榮耀、獻身精神。」
張百房吐了口血水,向身邊地士兵笑了笑道:「你們逃命去吧,我老張是軍校出來地,不能當軍校第一個逃兵。
」一名剛扔下武器想逃跑的小孩子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道:「張大哥,嗚嗚,我不跑了,死也跟你死在一塊。」
越來越多士兵明白了總旗地決心,默默地聚攏到他的周圍,大家肩並肩站在一起,面無表情地面對著滾滾而來的騎兵。
突然,寧遠衛的陣地上一面又一面的藍旗升起,無一不是「遼東基石」。
這是全部分在寧遠衛中第一總旗小隊的成員,他們看到這面藍旗的時候,知道這是遼東軍軍魂在召喚,他們紛紛掏出身上時刻帶著的旗幟,升在各自隊旗的頂端——除了戰死,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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