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衛與剌魯衛左右包抄,將大部分來不及撤退地燕山左衛圍在戰場中央,曾經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強軍燕山左衛,就這樣在遵化城下全軍覆沒。
遼東軍將臺左側,一面紫色的軍旗出現在山坡之上,上書四個大字「瀋陽中衛」。遵化城頭還在擂鼓,雖然戰場上還有一些散兵在抵抗,但事實上燕軍計程車氣已經土崩瓦解。
泰寧衛和燕山前衛地殘部擠在東門邊上,爭先恐後朝裡跑;朵顏衛、延慶衛計程車兵則湧入東門前的營寨。各衛兵馬爭先恐後地逃命,戰場上混亂不堪。
遼東騎兵漫山遍野地追殺著潰逃的燕軍。
朱棣坐在城頭泥塑一般無法動彈,直到朱高煦奔上城來報告了張玉的死訊,朱棣才頹然閉上眼睛,眾將跪在地上「殿下,殿下」地叫著,「關閉城門!」許久朱棣嘴邊才擠出這幾個字。
刀斧手砍倒十幾名擁堵在門口的敗兵,遵化東門才隆隆合上。那些失去了戰鬥意志計程車兵用漢語、蒙古話咒罵著城頭,遁城牆兩側繞城而逃。
「收兵!」朱植嘴裡蹦出兩個字。
周圍眾將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要繼續追擊,燕逆就會全軍覆沒在遵化城下,再將遵化一圍,燕王就成了甕中之鱉,平定靖難地天大之功唾手可得。
可就在這個時候,朱植下令收兵!誰也無法相信這是出自他口中的命令。
鐵鉉、瞿能、王琙老少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鐵鉉硬著頭皮諫道:「殿下,此時正是全殲燕逆的大好時機……」
朱植好容易從戰場中回過味來,擺擺手道:「沒錯,可是我軍血戰終日,損失很大,已經沒有力量繼續追擊了。傳我命令,收兵!」朱植最後的話一字一句說得很重。
三人只得右手撫胸接受命令。
喀吞衝到離營寨不到百步的地方,渾身上下全是鮮血,當然都是別人的血,他嚎叫著率領著女真騎兵,向延慶衛的營寨發起衝鋒。
正在此時,只聽後面傳來陣陣號角,「收兵!」喀吞猛地勒住戰馬,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瞎指揮,正是乘勝追擊地時候,誰吹地退兵號!只是遼東軍軍令如山,喀吞狠狠地倔了遵化城牆一眼,揮舞著大刀:「退兵!媽的,便宜他們了。
」正當喀吞撥轉馬頭,一支冷箭奪地插在他肩膀之上。
喀吞身被重甲,雖然中箭但傷口不深,他大吼一聲拔出羽箭,正想回頭,兩名親兵拼命扯住喀吞地馬韁,簇擁著他朝本陣退去。
「退了,遼東軍退了!」遵化城頭上爆發出驚訝的呼叫,燕將們如何也無法理解戰場的情況,已經抓到鹿兒的遼東軍竟然放了鹿兒不去脫角。
朱棣扶著城垛,同樣對眼前景象不可置信。老十五到底搞什麼鬼?明明可以獲得徹底大勝,可是他為什麼鳴金收兵?
朱棣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個情形,貓兒抓住老鼠,張開血盆大口卻不咬下去,把老鼠放了,然後再去抓住。
朱棣強壓著內心的憤怒,命令開啟北門和西門,放燕山中衛右衛進城。當敗仗已成定局的時候,朱棣反而冷靜下來,眼下關鍵是如何帶著殘部安全撤回北平。
佔據了戰場主動的遼東軍派出輔兵在戰場上尋找著自己的傷員,同時請點著雙方的傷亡數字。
遵化大戰以遼東軍完勝告終,燕軍在戰場上留下五千六百多具屍體,重傷被遺棄在戰場上的燕軍還有一千二百多人,朱植命令將燕軍傷員悉數抬回軍營救治;而遼東軍的陣亡數字只有區區七百人,受傷的也不過兩千一百人。
當夜,朱植在中軍大帳大排筵席,朱植親自為戰役中的功臣倒酒。朱植喝得酩酊大醉,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這還是第一次。
抑鬱在心中因為朱棣歷史上的強大而造成的不快一掃而空。
王琙與鐵鉉扶著朱植回寢帳休息,朱植搖搖晃晃地倒在行軍床之上,一手拉著剛要離開的鐵鉉,鐵鉉連忙道:「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朱植哈哈大笑:「來來,都坐下,你們知道為什麼今日本王如此高興。」
鐵鉉笑道:「這個自然,大破燕軍,殿下自然高興。」
朱植醉笑著指指鐵鉉:「你言不由衷,哈哈,鼎石一定在心裡埋怨我為什麼要在那時收兵。哈哈,普天之下估計沒有誰明白……
你們都是與本王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一些話也該告訴你們了,來來來,讓本王與你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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