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勝道:「請先生回去跟遼王說,房勝願降,只是下面還有一些兵將未必肯降,房某需要安撫一下,這樣吧,五日之後,先生等待房某派人去接洽。」
九月十三,房勝斬薊州衛指揮使張武。揹著荊條,提著張武人頭率眾向遼王朱植投誠。朱植親受之,收其軍,降軍將官全部送到廣寧圈禁。
朱植親口答應房勝,一定替他在朝廷那裡洗脫罪名。
遵化一戰將冀東燕軍勢力滌盪一空,朱植留下瞿能率領廣寧中衛、定遼中衛、寧遠衛、瀋陽中衛、定遼後衛組成的第二軍「遼西」控制冀東平原,朱植給他們留下了死命令,他們無論如何不能主動發動進攻。
換句話說必須堅守現有陣地,不得找燕軍麻煩。
朱植率領其他兵馬打起得勝旗,耀武揚威地凱旋迴到廣寧。廣寧百姓離城二十里歡迎凱旋地大軍,朱植在馬上接受了大家的頂禮膜拜。
遼東軍大破燕逆的訊息以極快的速度在遼東大地上傳播著,百姓們紛紛傳說。朱植是武曲星下凡,嶽武穆重生。
朱植回到廣寧地時候,楊靖也結束了在遼東大地的巡視,回到廣寧為朱植慶功。慶功宴的夜晚。楊靖特地將朱植請到偏廳說話。
楊靖眯著眼睛看著朱植,手輕輕地拈著鬍鬚。他的眼光看得朱植有些不自在,朱植剛要說話,楊靖連忙打斷了他:「下官謝謝殿下了!」
朱植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楊大人此言是何意啊?」
楊靖笑笑道:「這個感謝有兩個原因,其一,殿下擊敗燕王扭轉了朝廷危如累卵的局勢,下官替故去的懿文太子感謝殿下;其二,皇上已經有些不太信任下官。
所以才派下官出使遼東,殿下大勝,也是幫了下官一把,所以下官是替自己感謝殿下。」
朱植笑笑道:「楊大人客氣了,忠於朝廷是本王的本份啊。至於大人,一直對本王照顧周到。
植總想用什麼方法報答大人,至於此戰如果對大人有所鼎助,本王也樂於做這個順水人情。」
楊靖哈哈大笑道:「本來一戰可抵定江山。奈何殿下不願手足相殘!」
楊靖這話太有穿透力了。朱植內心咯噔一下:「楊大人何出此言?」
楊靖道:「下官在遼東大地上巡視將近兩月,觀民風。查經濟,閱軍旅,卻發現遼東大地無處不滲透著勃勃生機。
民風好戰,勇於任事;工商活躍,公道公平;三軍用命,士氣高昂;吏治清澈,貪官難見。這些風氣與朝廷有著天淵之別。
所以殿下的遼東軍有這些作為基礎自然是天下第一強軍,燕軍雖強但從本質上已無法望殿下項背。
今日與鐵鼎石聊起遵化大戰,聽他說出地傷亡數字,下官打死也不相信就憑遼東軍的實力,損失五千不到就失去了進攻能力。
這次燕逆大敗,不僅僅是兵勢上的失敗,更是士氣上的失敗。三軍奪氣何以為戰。
如果殿下趁勝進軍,北平以東已經沒有阻擋殿下鐵蹄的天險,屆時只要魏公從濟南出發北上,兩路大軍回師北平城下,燕逆插翅難逃。所以,下官覺得殿下還是存了一點私心……」
朱植不知道如何應對楊靖咄咄逼人的話,只能哈哈大笑:「楊大人這樣說,朝廷一旦問本王一個裹足不前,那如何擔待得起。」
誰知道,楊靖的笑聲更大:「哈哈……如果殿下還怕朝廷怪罪,就不會自作主張收降房勝,許他不死了!」
朱植臉色一寒,心中頓露殺機,楊靖不愧是朝中干城,因為對朱棣決戰勝利,引發自己一系列的心理變化,一點也沒有逃過他地眼睛。
如果楊靖到朝廷隨便一說,朝廷會不會節外生枝再度找起自己地麻煩?
楊靖不理朱植的臉色,只是鎮靜地喝了口茶道:「這是一個亂世,下官不相信像殿下這樣手握重兵,能左右天下大局地藩王不會有其他什麼想法。
即使殿下這樣說,下官也不會相信。只是,現在下官想和殿下做一筆交易。」說完目光如炬盯著朱植。
朱植腦袋裡快速地運轉著楊靖話裡的意思,不覺背上一陣冷汗。他這麼說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就是赤裸裸地想和朱植做一筆政治交易。
但會不會是想把自己地真實想法套出來,然後再下手對付自己?
楊靖一直是朱植看不透的人物,他的身份幾乎等同於懿文太子留給兒子的顧命大臣,但自從建文上臺之後,一直重用東宮之人,無論黃子澄還是方孝儒都先後進入權力中樞成為不是宰相地宰相。
而他這個正派的顧命大臣雖然也是內閣成員,但一直無法得到建文的歡心,以至於計不聽言不從,未必他也會心灰意冷?朱植迷惑地看著楊靖,此時要是楊榮在就好了,至少可以由他來的抵擋一陣子。
楊靖正色道:「殿下一定在想,下官是不是想套出殿下的真心,然後再與朝廷想辦法對付殿下?哈哈,如果殿下這樣想未免有些看扁了下官。
下官之所以想與殿下做交易,最重要一點是下官在遼東的遊歷看到了殿下治理天下的才能,既然遼東可以這樣,天下在殿下手中或許也可以變得欣欣向榮。
朝廷如今暮氣沉沉,先帝才去了幾天,就已經被燕逆鬧得朝不保夕。
皇上懦弱,燕逆強暴,都不如殿下文質彬彬,楊靖何嘗不知,大明天下只有殿下才能擔當,只有殿下才能繼續先帝大業。
但是楊靖深受懿文太子的大恩,太子託孤之情雖九死不敢忘記。時至今日,雖然知道事不可為,但我還是要找殿下談一談,為皇上求各情。」說著跪倒在地,叩了個頭。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植已經無法裝聾扮啞,他地眼皮跳了兩下,盯著他道:「楊大人快快起來,你的要求是什麼?條件又是什麼?本王倒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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