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嘆了口氣:「楊愛卿快快請起,朕準了愛卿所奏,派大王子監國也是老城之策,爾等不得胡亂猜疑楊愛卿。」
朱允炆想了想又道:「朕想下一道罪己詔,詔告天下揭露燕逆嘴臉,並詔四方忠義之士舉親王之兵。
眾卿以為如何?」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第二日,朱允炆立刻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在皇宮之內舉行了一個草草的儀式,冊封長子朱文奎為太子。並頒詔書,命楊靖與駙馬梅殷護送太子南下廣州相機行監國事。
第二件下罪己詔,詔中言:燕人不道,擅動干戈,虐害百姓,履興大兵致討……壯勇之士,赴闕勤王,以平寇難,以成大功,以扶宗室。
嗚呼,朕不德而致寇,固不足言,然我臣子其肯棄朕而不顧乎?此詔一齣,人心更加惶惶,有臣求得詔書,說是出城招募壯士,建文帝方寸已亂,也由他們去了。
第三件事,是暗自請來慶城公主,讓她前往燕師議和。許割地劃江而治。慶城公主乘一葉扁舟渡過長江,至燕軍大營求見朱棣。
朱棣立刻讓公主進營,慶城公主乃朱元璋哥哥的女兒,燕王堂姐,自幼與燕王最善。兩人相見自然流淚唏噓。
燕王擦乾眼淚問道:「姐姐前來,可是為侄子做說客地?」
慶城公主點點頭道:「皇上著我前來,是想帶個話與燕王,皇上願縛黃齊二奸臣於殿下帳前,劃江北於燕王而治。只要燕王仍尊應天為帝即可。」
燕王嘿嘿冷笑:「先帝奉燕地與弟弟,他卻被奸臣攛掇著來奪我的土地,是他不義在先,我若是連自己的土地都保不住,要他割地何用?弟弟起兵南來,就是為了除奸臣,安社稷,豈是在乎皇位土地?
姐姐可回去與他說,只要除掉奸臣,弟弟拜謁過先帝孝陵,依然拜他為天子,只求恢復祖宗家法,免了諸王之罪,即可返回北平。」
朱棣這麼一說,慶城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茬。頓了片刻,朱棣又道:「周王齊王二位兄弟現今如何了?」
慶城公主道:「周王已招回,只是仍未復爵;齊王仍關在獄中。」
「弟弟們受苦了,我來晚也。」朱棣潸然淚下,隔了一會又道,「姐姐前來都是奸臣之計,不過還幻想著遠方之兵來救,我豈能被這樣的招數騙過。
姐姐回去之後代為謝天子,並轉告諸弟妹,賴宗廟之靈垂佑,相見有日。」
慶城公主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姐姐就去了。只望弟弟進得京師,履行諾言,留大哥之後一條活路吧。」
慶城公主回到應天,將朱棣的話原原本本複述給朱允炆。他聽完仰天長嘆,眼淚不自覺地留了下來。
……
自從燕軍打到儀真,應天已經亂成一團。一些下級官吏偷偷顧上馬車送家眷出城,每天四通車馬行里門庭若市。
熊度神情嚴肅地坐在櫃檯內,看著那些貪生怕死的官僚們求著夥計們為他們尋找一輛馬車。
一名灰衣家丁打扮的人走入鋪面,問清楚熊度所在,徑直走到熊度面前道:「楊太爺著小的來要車。」
熊度眼睛一閃道:「要幾輛?」
家丁道:「十輛不算多,一輛不算少。」
熊度緊盯著來人點點頭道:「那就不多不少正好八輛如何?」
家丁微微一笑點點頭道:「按照這個地址送貨,這是定金。」說著拿過一張紙,還有一個錢袋放在桌上。
……
晚上,熊度在燈下拆開藏在一個銀錠中地小紙卷,拿過一本《左傳》將字條中字翻譯過來:「東風破行動開始。」
江淮酒樓大廚王一勺累了一天拎著一罈醃菜回到家裡,他關好門,敲碎醃菜罈子,裡面出現一個蠟丸:「東風破行動開始。」
上陽門守門的五城兵馬司總旗嚴六,拆開杏花樓小翠扔給他的繡球裡抽出一張字條:「東風破行動開始。」
秦淮河上船老大張槳頭藉著河邊射來的燈光,從草帽裡抽出一張字條:「東風破行動開始。」
錦衣衛宿衛鎮撫司知事黃鷹在燈下掰斷一張燒餅,裡面也有一張字條:「東風破行動開始。」
幾乎在同一個夜晚,應天城內有三十人拿到了這張字條,裡面無一不是寫的:「東風破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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