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個響雷,雨終於下了起來,一名斥候進來稟報,外面有個叫易老闆的人趕著兩輛馬車,說是給將軍送馬料的。說著遞上一隻黃金貓頭鷹。
瞿能看見貓頭鷹心中咯噔一下,趕緊命人將易老闆請進府中。
瞿能一見楊榮驚訝萬分:「楊大人,怎麼是你,親自前來?」
楊榮拱拱手微微一笑:「迄止是我,連殿下也……」
……
金川門北面長江,是應天府北面第一座城門,由於位置重要,曹國公李景隆和谷王朱穗被派往這裡鎮守。
自從燕軍抵達江北之後,朱允炆和方孝儒一商量,決定將招進城中諸王分派到各個城門,協助朝中大臣守衛。
朱穗緩步踱上城門,抬眼望去,只見李景隆正依著城垛眺望城外,愁容滿面。朱穗離遠了打著招呼:「李大人,太陽快落山了怎麼還在啊!」
李景隆見是谷王,連忙下跪行禮,被谷王三兩步上前扶起:「曹公快起,快起啊。你我共同承擔金川門防衛,何必見這些虛禮。」
李景隆道:「做侄兒地見了叔叔哪有不拜之禮?」他老子李文忠乃朱元璋養子,按輩份就是谷王的哥哥,李景隆就是谷王的侄子。
谷王道:「呵呵,怪不得先皇贊你重禮重節,一直委以重任。」說著話朝城樓而去。
李景隆跟在後面,嘆了口氣:「景隆慚愧,辜負先皇厚愛。」
說著話兩人走進城樓,谷王吩咐親隨在外守護,只有自己與李景隆坐在城樓之中。谷王也嘆了口氣道:「眼前四哥大兵壓境,曹公覺得這京師能守得住嗎?」
李景隆沉吟一下道:「城內還有帶甲八萬,金陵城堅壕深,糧草充足,守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吧。」
朱穗眼中露出一絲寒光盯著李景隆:「曹公,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重複方希直的說辭,哼哼,這種鬼話你也相信?」李景隆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著朱穗,不知道該說啥。
朱穗又道:「四哥自從正月十五兵出北平,一路南下,縱橫兩千裡山河,所向披靡,十數萬王師非敗即降。
朝廷以天下制一隅而不得,天意如此,豈是一座金陵城能夠阻擋的。」
谷王這番話,說得李景隆冷汗漣漣,谷王見他色變又道:「景隆,你也是一度為帥地討逆大將軍。平亂之戰你也沒少出過力,卻不知道燕軍破城之日,景隆作何打算?」
李景隆眼皮直跳,看著谷王,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殿下,你這麼說是何意?吾家世受皇恩,還有什麼打算,死而後已。」
谷王冷冷一笑:「皇恩?嘿嘿,你知道當日沙河戰敗,曹公手下數十萬王師一朝崩潰,今上本欲取汝項上人頭!只是被臣等勸住。
如今曹公是裡外不是人,既在今上處失寵,又與燕王有仇。這前景,孤真為你擔心。」
李景隆拱手道:「千歲,景隆何嘗不知道身處險境,只是何去何從,請千歲指一條明路啊。」
谷王道:「明路是有,只是不知道曹公敢不敢做!」
李景隆一咬牙道:「千歲請說!」
谷王悄悄從袖攏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四哥悄悄送進城的書信,其中提到景隆,如果景隆和孤一同立下大功,燕王承諾既往不咎,富貴依舊!」說著將信交到李景隆手中。
李景隆哆嗦著開啟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吃驚地抬起頭,看著谷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連最早不肯附逆回京的谷王也已經與燕逆取得了聯絡。
那麼自己這個曾經帥大軍對抗燕王的敗軍之將又能何去何從。
谷王靠在椅背上注視著李景隆臉上地陰晴圓缺,胸有成竹地拿起茶碗,輕輕呷了一口。
六月二十二,本是夏至,按照大明的風俗百姓在自家院中擺香案祭拜日神,並且敲銅盞,到河裡沐浴。只是這日一早,一隊燕軍騎兵出現在京城東郊的朝陽門。
燕軍騎兵先是在孝陵鐘山南麓出現,就著山勢觀察了一下城牆,沒有看到任何埋伏,就驅馬下山,衝到朝陽門前耀武揚威地轉悠了一圈。
燕軍見城中依然沒有派軍出戰,乾脆下馬,躺在城外草地上,或席地賭博,或面朝城門撒尿挑釁。半個時辰後,城頭做出反應,胡亂打了兩炮,只是一人也沒傷著。
燕軍休息一個時辰,重新裝備上馬,嘻笑怒罵著揚長而去。
燕軍現身,應天震動!百姓人心浮動,守城軍士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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