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炮管將準備號的訊號旗升上船頭的時候,薩里尼沉聲命令「自由射擊。」
「嗵、嗵、嗵……」泰山號右舷兩層艙室裡總共二十四門滑膛炮依次發射,震耳欲聾的聲響將死神的禮物送到岸上,身後二十多艘戰艦依次開火,每一次齊射就將三百多發炮彈轟在北岸灘頭。
這是這個時代,或者說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火力,橘紅色地火焰,伴隨爆炸產生的黑煙,籠罩著北岸的灘頭,樹林,田野,空地,離岸一里範圍之內都籠罩在艦炮火力範圍之內,炙熱現代炮火奏響這個時代最強大的死亡交響樂。
這裡是燕軍後隊,大部分都是新徵召入伍沒有參加過戰鬥的新兵,他們根本沒有見識過火炮的威力,當他們的長官命令他們出營列隊的時候,他們本能地在岸邊列隊迎戰。
於是千萬人被黑色火藥、鐵釘、碎鐵吞沒,這是一場現代化屠殺。
炮轟開始了片刻,岸邊地燕軍艦船才反應過來,有地人駕駛著那些相對來說小得可憐的大舢還有臨時蒐集地漁船,朝遼東水師的戰列衝過去。
這是一場自殺式的衝鋒,在艦船側舷,駐艦陸戰隊火銃兵以及船首和船尾有四門指向側舷的小銅炮嚴陣以待。
當那些英勇的燕軍衝到一百步範圍的時候,戰艦側舷火力同時開火,小炮類似類似抬槍,每一次噴射都將成百上千的鐵蛋鉛仔掃向那些可憐的小船。
在朱植眼中這是唐吉柯德向風車的挑戰,十幾艘小船還沒靠近戰艦,上面已經沒有了活物。
上千發炮彈如犁地一般將北岸三里長的燕軍渡口滌盪一空。囤積在北岸等待渡江的大批糧草物資,燕軍後續部隊損失殆盡。
剩下的那些臨時投入燕軍的原南軍官兵早就撒開鴨子做了鳥獸散。
薩里尼淡藍的眼睛冷酷地看著北岸的血肉長廊,沉靜地下令:「掉頭,右舷靠南岸三百步,開花彈準備。」
長江過了大勝關之後江面豁然開朗,遼東水師八百噸的戰列艦在將面上輕鬆地調過頭來,緩緩朝南岸靠去,南岸的燕軍看著這些嗜血的怪物朝自己方向而來,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南岸把守渡口士兵一鬨而散。
看著燕軍渡口已經被掃蕩乾淨,朱植才站起身來,鬆了鬆筋骨,再將塞在耳朵裡的棉花扯出來。璩義在後報告:「殿下,陸軍是否登陸?」
朱植點點頭:「一切按計劃進行。」從泰山號上發出的旗語,一艘一艘向後傳,艦隊繼續向逆流而上,向龍潭挺進。
遼東軍奇襲應天的「囚徒行動」進入**。
此次行動的核心就是,當燕軍南下,突破淮河之後,遼東軍的金州衛、寧遠衛、鐵嶺衛三支部隊在渤海灣裝船,在遼東水師的護送下沿海岸線南下。
到達長江口外洋之後,艦隊停在外洋等候。燕軍突破長江的訊息由應天通過信鴿傳遞到一早就埋伏在呂四場的無間探子陳二春處,再由他傳遞給外洋上的遼東艦隊。
然後艦隊逆流而上,封鎖燕軍南下的渡口,隔斷已經渡江的朱棣所有後援和糧草供應。
三支陸軍部隊再在長江南岸登陸,在水師的支援下反包圍應天,讓攻入應天以為大功告成的朱棣,成為困在孤城之中的「囚徒」。
為了實施這個計劃,自從遵化大戰之後,寧遠衛與鐵嶺衛便調到金州,日夜訓練裝船與登陸。
過去六年裡金州衛已經成為了這方面的行家,在他們的幫助下,寧遠衛與鐵嶺衛終於可以勝任大規模的登陸作戰了。
為了裝載兩萬五千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朱植下旨李朝,整個朝鮮包括王路朝手下的艦船全部抽調到金州集中,遼東水師總共動員三百八十五艘大小艦船參加了此次行動,其中包括從山東綁架回來的近百艘福船大舢。
這項計劃最困難的就是訊息傳遞,在沒有無線電的時代,如果保證訊息傳遞暢順快速,是「囚徒行動」的保障,所以陳二春提早半年就來到呂四場做準備,放養信鴿,另外燕軍可能南下的每一個重要城市也都埋伏了無間的信鴿傳遞點。
整個戰場通過這些小小的信鴿串聯起來,直到一步步推動著朱棣落入陷阱。
朱植的行動還賴於他來自現代的思維,他知道朱棣肯定要冒險南下,以圖一戰而定天下;他還算準了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想到,通過大規模的海上運輸,遼東軍可以完全脫離陸地戰場,不再與敵人一座一座城池地糾纏,直接投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投入戰鬥。
現在遼東水師封鎖長江水面,等於將最後一道拉鏈拉上,金陵已經成為一座插翅難飛的死城。
戰列艦的大炮封鎖著龍潭小城的城牆,金州衛有條不紊地在炮火掩護下卸船登陸。朱植志得意滿地靠在側舷上,觀看著眼前一副壯麗的戰爭畫面。
朱植抬眼眺望金陵方向,這裡的炮聲那邊是否可以聽到?當朱棣知道遼東軍已經在龍潭登陸的訊息時,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縱橫天下的燕王,堅守了一生的信念與信心將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