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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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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聲呼呼,雨聲細細,空氣瀰漫著溼潤的味道,令人頭暈腦脹,皇帝倚靠在牆上扶額半天,最後還是下了床,天空剛剛破曉,已經凌晨了,卻是不見一絲光亮,雨滴順著窗欞飄了進來,打在臉上溼溼的,猶如哭了一般。()

皇帝用手指點了點臉上的雨滴,心中越發的不安。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皇帝回頭,只見穿著一身輕薄綃紗的窄袖裙的女子拿著一盞宮燈走了過來,橘紅色的燈光將女子不夠傾城,卻依然不失娟秀的臉,映襯的越發眉眼溫柔,似水柔情,皇帝皺了皺眉眉頭,女子有些侷促的說道,「陛下醒了?天色還早呢。」

皇帝眉頭越發緊皺,說道,「淑妃,是誰讓你來的?」

原來這外間值夜的不是別人,正是淑妃娘娘,她見皇帝語氣中帶著少見的怒意,她本就對皇帝敬畏,這會兒見了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來,趕忙說道,「臣妾侍奉陛下多年,一直都沒好好的盡過心,這才擅作主張要給陛下守夜,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皇帝想說點什麼,只是看著淑妃不安的神色,抿著嘴忍住。

淑妃見皇帝沒有發怒,漸漸的恢復了鎮定,說道,「陛下這般心神不定,是不是在擔心珍妃妹妹?」

皇帝見淑妃說起珍妃,腦子裡突然想起那片猩紅的血色,只覺得心頭又隱隱升起一股不安,如同這寂靜的夜色中,暗藏著令人不知的危險一般。

淑妃見皇帝目中露出少見的擔憂,柔聲說道,「珍妃妹妹這會兒正是臨盆之際,別說是陛下,就是臣妾也頗為憂心,要不……」淑妃看了眼皇帝,帶著幾分斟酌說道,「要不臣妾早上就走,先去看看珍妃妹妹的情形?」早上還有法事,皇帝還要陪著太后,直到下午才能啟程回京,等著到了京都是月上樹梢十分了,如果淑妃先回去,護國寺和京都不過半天的路程,下午就能先到宮裡。

只是淑妃回去又能如何?皇帝心中明白,這是淑妃一份心意,又見淑妃說的情真意切,他的目光中少了些慍意,平和了許多,連帶著語氣帶著幾分柔和,說道,「難為淑妃也為珍妃心憂,天色晚了,你自回去歇著吧,至於值夜還是讓別人來。」皇帝漸漸的消了怒意,又見淑妃一臉溫婉淑德,心中略微心憐,她倒是對他一片痴心,只是他雖知道淑妃佳人之心,平日卻對女色不上心,更何況這會兒滿心的憂愁都是對著另一個女子?

淑妃聽了也不反駁,滿目不捨的看了眼皇帝,柔順的說道,「臣妾遵旨。」說完就退了出去

等著淑妃走後,皇帝又站在窗欞口半天,好一會兒才眼眸深沉,喊道,「來人。」

門外宮人聽了趕忙走了進來,問道,「陛下何事?」

「叫伍泉進來。」皇帝鏗鏘有力的說道。

不過片刻,穿著黑色侍衛甲冑,腰背紅寶石的彎刀的伍泉就走了進來,「陛下何事?」

皇帝捏了捏手指,目光深沉的看了眼伍泉,說道,「你即刻啟程回京都。」

「是。」伍泉心中雖然驚異,但是他向來對皇帝的話無條件的聽從,便是沉聲回答道。

皇帝從腰間退下玉佩,說道,「這是朕的龍形佩,見玉佩猶如見朕,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務必要讓珍妃平安。」

伍泉心中一凜,要知道這玉佩可不是尋常的東西,拿著這個就是京都的五門提督也可以指揮,顯然皇帝對珍妃的事情很是在意,他雙手接過玉佩藏在懷中,點頭說道,「陛下放心,臣定當全力護住珍妃娘娘。」

皇帝這才露出幾分溫和的神色,擺了擺手說道,「去吧。」

「是。」伍泉利索的起身,頭也不回的,如同一陣風一般的走了。

淑妃一直在門口站著,這會兒見到伍泉急匆匆的走了,目光閃了閃。

天色剛矇矇亮,一片霧色映照在巍峨的宮殿裡,帶出幾分迷離感來。

帳子是白色的,鋪在床上的棉布也是白色的,就連給她握力用的繩子都是白色的,她覺得自己眼前一片白色,幾乎要暈過去,她現在真是狼狽至極,兩條腿大開,由著產婆左顧右看,如果是平時她一定都覺得羞死了,可是現在卻沒有心思想這個,因為實在太疼了。

據說女人生產痛是十級陣痛,以前聽聞那也不過是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至多不過說一句,女人好可憐,畢竟有沒有親生經歷過,現在好嘛,她正親身經歷著,並且在這古代既沒有止疼針,也沒有剖腹產,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仟夕瑤覺得口中的木頭硬邦邦的,咬著都硌牙,丟掉,趁人不注意咬住自己的手背,香兒驚呼,等著從仟夕瑤的嘴中救下她的手背,結果已經是紅腫一片,她一陣鼻酸,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說道,「娘娘何必這般,要是實在忍不住就咬奴婢的手好了。」說完就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到了這會兒,仟夕瑤才知道那些人生孩子的時候為什麼偏偏咬自己,因為手背上的那種疼痛會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覺得下面不是那麼疼,她又見香兒把手伸了過來,只見手白嫩可愛,又如何咬的下去,搖頭,一轉眼又咬住自己的手臂。

香兒本來抓著仟夕瑤的手,誰曾想,不過這個縫隙,她就又咬在自己的手臂上,上面又是紅腫了一片,中間有個深深的牙齦,都已經滲出了血,她又是心疼又是心驚說道,「娘娘,你要咬就咬奴婢的好了,何必合辦糟蹋自己……,娘娘,你要堅持住,小殿下還等著娘娘呢。」

一旁的產婆也是驚異,雖然知道產婦都有些情不自禁的時候,但是當初見到這位娘娘總是笑眯眯的,說話好聲好氣,看著就是好脾氣的人,誰知道會這般剛烈,不過一個錯眼就讓她自己咬了兩個牙印,她嚇的七魂散掉了二魂,只覺得一陣陣的驚悸,要知道這些娘娘可是她開罪不起的人,更何況她身上懷著孩子,別說咬了兩個壓印,就是傷了一根毫髮她也是賠不起的,哭喪著臉說道,「娘娘,你要挺住啊,女人總是要經歷這樣的事情。」說完就把那木條重新拿到了仟夕瑤的嘴邊,說道,「娘娘,你不要傷了自己,你要是有個萬一,我們這些人都得給娘娘陪葬,還望娘娘想著我這一把年紀,家中孫子剛剛會走,給奴婢一條生路。」

仟夕瑤見產婆說的悽慘,心中不忍,她也沒有想過讓身旁的人送命,說道,「嬤嬤不必這般恐慌。」說完就乖乖的咬住了木條。

那產婆見了這才鬆了一口氣,目帶感激,說道,「娘娘可真是菩薩心腸,小殿下必然會福星高照。」

雖然孩子還沒出生,但是所有人都一口一個小殿下,似乎早就預料到肚子是個兒子,其實仟夕瑤也知道這是她們順著皇帝的喜好說的,因為這會兒這個孩子如果是兒子那就太合適了。

好在,不過一會兒,仟夕瑤竟然就適應了這種疼痛,她都覺得奇怪,原來疼啊,疼啊的,真就習慣了。

香兒見仟夕瑤雖然臉浮腫,帶著幾分憔悴,但是終於安靜了下來,心中一鬆,說道,「娘娘,奴婢給娘娘尋點吃的,產婆說了,要多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仟夕瑤本來不覺得餓,這麼一說還真就覺得腹中飢餓,隨即便是點了點頭。

香兒聽聞趕忙站了起來,疾步走到門外正準備交代蘭竹去準備,結果蘭竹手裡早就拿好了東西,說道,「姐姐是不是要給娘娘吃東西?」

香兒點頭,說道,「還是你有心了。」

蘭竹聽聞朝著身後看了眼,說道,「是皇后娘娘,她吩咐的。」

「皇后娘娘?」香兒知道皇后得了風寒,吃了藥退了燒,可是等著早晨的時候又聽說燒的厲害,連床都下不了,最後不得不派了身旁的嬤嬤趙李氏過來看著。

香兒聽聞朝著外面一看,果然就看到廁間裡坐著一身病容的皇后,雖然臉色蠟黃,但是眼神炯亮有神,說道,「香兒,你過來。」

「叩見娘娘。」

皇后穩當的接了禮,等著香兒起身才用暗啞的聲音說道,「裡面怎麼樣了?」

香兒就把產婆和醫女的話都說了,「早上宮口就開了兩指,都說是好的,這樣下去,最多晚上就能生了。」

皇后點了點頭,露出放心的神態,說道,「陛下把珍妃託付於我,我要是讓她們母子出個差錯,可真就是對不起陛下了。」結果這話剛說完就見頭一歪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一旁伺候的宮女七手八手的湊上去,身旁的趙李氏一摸頭,驚呼的說道,「燒的這麼厲害。」說道這裡眼眶就紅了,心疼的說道,「娘娘,你就算擔憂珍妃娘娘,但是也不能不要自己的身子啊,快快,把娘娘抬回去,早上的藥還沒吃了,哎。」

香兒看著皇后走遠,這才喃喃自語的說道,「皇后娘娘可真是……盡心盡力了。」

等著香兒進去的時候,蘭竹已經喂仟夕瑤吃了一碗紅糖水,兩枚煮雞蛋。

仟夕瑤只覺得等著食物下肚,身暖洋洋的,竟然有幾分睏意,產婆見了說道,「娘娘能睡就睡一覺,到了晚上才是關鍵,那時候就得用力氣了。」

仟夕瑤聽了還真就直接兩眼一閉,睡了過去。

護國寺內,高僧們坐成一排,口中佛語不停,敲木魚聲錚錚,手臂粗的香被插在香案上,冒著染染的煙霧,皇后和太后皆是坐在一旁的上座上面色嚴謹。

太后口中念念不聽,似乎跟著僧侶一同念。

皇帝聽著這聖潔的佛語,只覺得心中的不安漸漸被平靜取代,伍泉昨天夜裡就走了,護國寺和京都不過半天的路程,如不不出意外,這會兒應該已經是到了皇宮了吧。

突然間,手臂粗的香斷裂,砸到了前面的僧侶身上,一聲慘叫傳來,頓時前面亂成了一片,皇帝眼中寒光冽冽,陡然間站了起來。

睡夢中,仟夕瑤只覺得一股劇痛襲來,她猛然的睜開了眼睛,忍不住喊道,「好疼!」

一旁昏昏欲睡的產婆急忙趕了過來,等著看到仟夕瑤腿下渾濁的羊水,忍不住面色一驚,臉上閃過幾分慌亂的神色來。

仟夕瑤雖然疼,但是卻沒有放過產婆的眼神,一旁的醫女也湊了過來,看到這情形也是驚愕的張大了嘴。

「怎麼了?是不是孩子不好了?」

這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刺目的陽光從窗戶裡投射進來,仟夕瑤本以為睡了挺長時間,其實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產婆穩住心神,安慰道,「娘娘無需擔心,一切都挺好。」只是面色慌張顯然不可信。

「我不信!」

產婆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宮口不過開了兩指,但是羊水卻是全破了,那水流的又急,按照這流法,最多不過一會兒孩子就會因為羊水水窒息而死,怎麼辦?

「快告訴我怎麼回事!」關係到孩子的事情,就算是在柔弱的女人也會變的堅強,仟夕瑤不顧疼痛,拽著產婆的手問道。

產婆額頭上汗淋淋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醫女去皇后那邊報告這邊的情況一邊安慰仟夕瑤說道,「娘娘,真的沒事,就是羊水流的稍微多了些。」

仟夕瑤怎麼可能相信,拽著產婆的手說道,「如今陛下不再京裡,皇后娘娘又因為風寒躺在床上,你不對我說實話,要找誰拿主意?」不過瞬間仟夕瑤的腦子就清晰了起來,現在這種時候,沒有人能幫自己,她只能自己堅強起來。

產婆心中一驚,只覺得仟夕瑤說的句句在理,皇帝和太后不在宮裡,皇后早上來過一趟之後就又因為高燒暈過去了,找誰拿主意合適?根本就沒人啊,只是告訴珍妃娘娘真的合適?她一個人能承受住?別是受到驚嚇之後暈過去就完了?

產婆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合適,興許這時候皇后醒了呢?

仟夕瑤這邊肚子疼的要裂開了一樣的,產婆卻是一副諱莫如深不敢說話的樣子,腦仁一陣陣的犯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抓起茶几上的裝著紅糖水的碗就朝著產婆丟了過去,嘴裡喝道,「你倒是說不說?真當我是紙老虎?治不了你的罪?」

產婆見那碗滾動地上,摔碎成一片片的,心中冰涼,哆哆嗦嗦的跪了下來,說道,「娘娘恕罪,我說還不行嗎。」

另一邊醫女從這邊產房走出去之後就幾乎是小跑一樣的去了皇后的鳳棲宮裡,結果皇后身邊的趙李氏卻是一臉的為難說道,「我知道這時候應該是皇后娘娘拿主意,可是這會兒娘娘高燒昏迷不醒,連旁邊有人說話都聽不清楚,如何還能去那邊?」

醫女聽完臉色煞白,她也是在珍妃身邊伺候了許久的人,每一次產婆度摸肚子,皇帝都會在場,雖然面色鎮定,但是回頭都要產婆和她仔細的把情形再說一遍,可見對著孩子的重視度,別說今天珍妃娘娘和孩子有個好歹,就是傷了一根指甲,她都沒有活路了。

「嬤嬤,你就救救我的命吧。」醫女跪了下來磕頭。

趙李氏也急,皇帝把珍妃託付給皇后,可是皇后卻在這時候得了風寒,這會兒連話都聽不清楚,燒的迷迷糊糊的,還能怎麼辦?別說拿主意了,就是說話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找皇后,這後宮裡誰又能做得了主?

忽然間,趙李氏眼睛一亮,這後宮裡頭一個就是皇后,往下就是貴妃柏氏了和淑妃了,現如今淑妃跟著太后一起去了護國寺,那就剩下貴妃了,這時候乾脆就把事情推給貴妃,如果珍妃那邊母子平安那就沒什麼可說的,要是不好,無論出了什麼事就推到貴妃身上……,哼哼,正好一石二鳥之計,趙李氏從來沒有覺得像此刻這麼興奮過,無論是驕橫跋扈的貴妃,還是看著溫順實則霸佔皇帝,甚至要生嫡長子的珍妃,如今在她眼裡都是越過她們皇后娘娘的眼中刺。

這會兒趙李氏根本就忘記了皇后暈過去之前讓她好好守在珍妃身邊,卻只想著如何把責任推個一乾二淨。

趙李氏清了清嗓子說道,「咱們娘娘這邊是不行了,不過我倒是可以指一條明路,你可以去找貴妃娘娘拿主意。」

「貴妃娘娘?」醫女一愣,反問道。

「這後宮裡除了咱們皇后,還能做主的自然就是四妃之首的貴妃了,你不去找她,那找合適?」趙李氏反問道。

醫女也是在後宮裡討口飯吃的人,這後宮的情形如何不知?那貴妃是有名的驕橫跋扈,等閒人根本就不敢去招惹,為了珍妃受寵的事情不知道發了多少脾氣,弄死了多少宮女太監她都是知道的,現在去找貴妃拿主意,那不是把小綿羊送到狼嘴裡?

可是就像趙李氏說的那般,不找貴妃拿主意,找誰?讓她自己拿主意嗎?借他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啊。

醫女在在鳳棲宮門口跪的膝蓋都快腫了,也沒有見到皇后,最後一橫心就朝著貴妃的九華宮而去了。

她也想明白了,這件事處理的好不好都難逃一個死字,還不如找貴妃試試運氣,再說,她就不信,就算貴妃如何驕橫跋扈,難道還敢拿著陛下的頭一個孩子冒險?在這大家都睜著眼睛瞧的時候做出什麼不妥當的事情來?那等著皇帝回來,貴妃也難逃其責。

所以只要貴妃腦袋不是被門夾了,現在這個時候還是齊心協力把讓珍妃母子平安才是關鍵。

仟夕瑤這邊聽著產婆的話臉色漸漸發白,好一會兒才說道,「如果羊水都流光了,宮口還沒開呢?」

「奴婢只能試試能不能幫娘娘擴一擴,但是娘娘這會兒只開了兩指,實在有些……艱難,娘娘不用心急,我們現在就讓太醫開催產的藥,說不定一會兒就開了。「產婆擦了擦汗水說道,這一會兒說的幾句話就跟要了她的老命一樣的,誰都說伺候貴人一輩子榮華富貴的,可是誰又能知道她們走的如履薄冰,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是個死,她家裡還有兩個兒子,孫子才剛剛學會走路,她還不想死。

這邊這麼大動靜,自然瞞不過外面,齊昭儀和唐氏一直在側間等著,香兒跑了出來,拽住唐氏就哭道,「夫人,你快去看看娘娘吧。」

唐氏心中一震,也顧不得規矩不規矩了,再說要真講究規矩她根本就不應該來這裡,而是應該在家裡等著訊息才對,她疾步走了進去,守門的宮女在外面攔道,「夫人,你不能進去。」

唐氏急了,說道,「裡面是我女兒,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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