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顯然聽出來了,但是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意,在仟夕瑤看來可真是滴水不漏的。
「既然好了,那就走吧,太后娘娘說不定還等著我們呢。」說完就上前攬住仟夕瑤的肩膀,像是很親近的姐妹一般,「你這種戲可真有意思,不帶唱腔,都是白話,弄得跟真的一樣的,有時候看著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仟夕瑤心想,這種話劇可不就是在複製別人的人生嘛?不過她不想多和淑妃講話,所以無論淑妃說什麼都是嗯一句,或者是知道了,一副興趣不大的樣子。
淑妃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不開竅的人,說了半天,口乾舌燥的也見她防備心少了一分,弄的她頗為沮喪。
等著快到戲臺子的邊上,仟夕瑤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結果卻是淑妃拽住了。
淑妃目光中少了溫和,多了些不耐,卻是很好的掩藏在裡面,她說道,「妹妹,我有話對你說。」
仟夕瑤覺得心裡一顆石頭終於放下來了,她不怕淑妃有事,就怕她不說。
「是什麼事情?」
淑妃見仟夕瑤不像剛才那般推脫,而是直戳了當的問,臉上露出幾分惋惜的神色,說道,「其實說起來興許是我多事了,不過總覺得應該要告訴你。」
仟夕瑤豎著耳朵,認真的看著淑妃。
淑妃低頭,嘆了一口氣,像是一個很憂心妹妹的姐姐一般,露出不忍的神色來,湊到她的耳邊悄聲說道。
等著淑妃說完,仟夕瑤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安了,淑妃嘆息著勸慰道,「妹妹你要想開,其實這後宮裡都是這般,今日你受寵,明日就是她,沒有永遠的寵幸,也沒有永遠的情意,更何況是姐妹之情?」
午後的陽光很好,照射在人身上帶出幾分迷離的朦朧來,映襯在本就膚白的仟夕瑤身上,更是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像個流落在人間的花仙子一般。
淑妃看著禁不住想著,果然在陛下的寵愛下人是越發的漂亮了,她看著仟夕瑤一慘白的臉,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仟夕瑤渾渾噩噩的坐回了位置,後面連太后問話也沒有聽見,直到一旁的淑妃提醒了一次才恍然回神,問道,「太后娘娘你剛才說什麼?」
太后慈愛的笑道,「看來是陪著我這老太婆坐久了,沒耐心了?行了,我也不拘著你了,這戲你也早就看過了,想必沒意思的很,就先回園子裡玩吧,一會兒再回來就行了。」太后這話說的既帶著長輩的對小輩的體貼,又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讓人聽了就頓生好感。
可是或許是因為之前事情原因,仟夕瑤再看這位就不像之前那麼好了,總覺得臉上帶著一層看不見的面紗,不敢大意,起來笑著說道,「瞧太后娘娘說的,你禮佛已久,這身上就帶著股說不來的仙氣兒,我在你身邊坐著就覺得很是舒坦,太后你這麼著急要趕我走,是不是擔心我把太后仙氣兒都給吸走啊?」
太后沒想到向來溫順的仟夕瑤還會這麼能說會道,心中詫異,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說道,「瞧你這張嘴,可真是能言善道,怪不得皇兒那麼喜歡你。」說完就親熱的挽著她的手說道,「那行,老太太我就拉著你看了,一會兒可不許嫌悶。」
仟夕瑤就和太后親親熱熱的坐在一塊,淑妃在一旁是不是湊熱鬧的說一句話,在外人看來幾個人之間很是親密無間,都朝著這邊投來打量的目光,只有皇后低著頭,面無表情的,眼睛裡卻是露出幾分譏諷來。
太后興趣不減,把那西廂記又看了一遍,才意猶未盡的散了場。
等到回到了靈溪宮,仟夕瑤累的快癱在床上,心想,果然在這後宮的泥潭子裡待著,久而久之她也變得能說點場面話了,哎。
本來不過想自己棑戲跟皇帝玩一場浪漫,結果呢……,最後還得應酬太后,想想她就覺得心煩。
但是更讓她覺得心煩意亂的是剛才淑妃說的話,她越想越發覺得這件事非同大小。
怎麼會這樣呢?
正在仟夕瑤思緒翻飛的時候乳母把小皇子抱了過來,仟夕瑤看著孩子天真可愛的面容,這才覺得心裡舒坦了一點,她把孩子緊緊的抱在懷裡想著,可千萬別是真的。
仟夕瑤不喜歡亂猜測人,就想著還是找個人探探訊息比較好,最後把香兒叫了過來,說道,「你這幾天找個盯著齊昭儀。」
「娘娘?」香兒詫異道。
仟夕瑤卻說道,「一定要找個穩妥的人,不能讓齊昭儀知道。」
香兒點頭,回頭就發愁了,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總覺得讓誰去都不合適,本來想問問萬福,後來想想,難道什麼事要指望他?再說娘娘讓她來辦,那她就應該自己想辦法才是,她從下面的人裡挑了個叫李良從小太監,讓他去盯著了。
這個李良是仟夕瑤搬到靈溪宮之後添的人手,一直都想著能在主子面前出頭,表了好幾次忠心了,香兒派他去跑幾次腿也發現確實很能幹,這才想到他。
面生,齊昭儀身邊的人都不認識,又加上是個太監行動方便一點。
剛開始香兒不放心的天天都要詢問,後來見這李良實在聰慧機靈的很,不僅把齊昭儀的行蹤打探出來了,竟然連她早上晚上吃了什麼,晚上吃什麼都知道了,果真是舉一反三,聰明的很,後來就漸漸的放下心來。
皇帝又連軸轉的忙了好幾天,一直歇在了御書房,仟夕瑤獨守了好幾天空房,有些悶,就想讓齊昭儀過來玩,結果齊昭儀卻破天荒的推脫,弄的仟夕瑤心裡更加的不確定了起來。
樹葉開始發黃,凋零,深秋的氣息慢慢的瀰漫開來,這一天晚上皇帝又是歇在了御書房,仟夕瑤算了算日子,足有五天了,她想著要不要帶著孩子去看看皇帝呢?最近兩個人好的跟蜜裡調油一樣的,一刻都不願意分開。
不過就是看看,馬上就回來,又不會打擾到皇帝,仟夕瑤想了想就高興了起來,重新梳頭打扮,又換了身芙蓉色的柿蒂紋折枝花刻絲通袖襖,盤了個墜馬鬢,看著很是嬌俏可愛,她照了照鏡子覺得滿意了,這才出了門。
仟夕瑤讓香兒捧著膳房做的枸杞蜜棗蓮藕湯,踩著星光走在路上忍不住想著,自己這也是步入了送湯水的地步啊,囧。
等著到了御書房,仟夕瑤就讓人去通報,那些人自然認得珍妃娘娘,但是卻面露為難之色,說道,「娘娘,實不相瞞,陛下,剛剛出去了,之後就沒有回來過。」
仟夕瑤忍不住想著,皇帝晚上讓人傳話說自己在御書房,怎麼這會兒又不在了?問道,「是回龍溪殿去了?」皇帝一般也就在這兩個地方待著,當然有時候還會在她的靈溪宮。
那太監搖頭,說道,「奴才實在不知道。」
月亮爬上樹梢,去的時候興致勃勃的,回來了的時候就覺得意興闌珊,很是沮喪。
香兒有些看不過去,說道,「娘娘,興許,陛下去了靈溪宮也說不準啊。」
仟夕瑤一聽,馬上就來了精神,說道,「你說的對。」因為這時代沒有手機電話,所以會錯開也是有可能的。
結果兩個人快步回到了靈溪宮,看到正窩在屋簷下的李良,她忍不住皺眉,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那李良看到仟夕瑤和香兒回來了,趕忙上前行禮。
香兒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李良猶猶豫豫了半天,為難的說道,「現在說?」然後看了眼香兒身後的仟夕瑤。
「你說吧。」仟夕瑤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李良怎麼會這樣的神色,肯定是有事情。
「是這樣……,奴才今天在外面守著就看到齊昭儀去了御花園,奴才也就跟著去了,結果看到……」李良吞吞吐吐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你快說啊。」
「是陛下,齊昭儀和陛下在一起。」李良頭低的就快碰上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