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座位一般都是太后,皇帝,皇后,然後各路有名分的妃子這麼排,淑妃都是坐在太后的身後,算是盡責伺候老人家的意思,大家見了不會覺得淑妃委屈,只會說她是個孝順的,賢明自然也會流傳出去,至於皇后一般坐在皇帝的東邊,西邊的位置那自然就是仟夕瑤了。()
太后娘娘的意思,中秋節顧名思義就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自然要把所有人都聚起來,特意讓仟夕瑤把小皇子也抱過來,不過小皇子興許之前估計看花燈看累了,這會兒正睡的香甜。
皇帝看了眼孩子,說道「玄毅睡了?」
仟夕瑤點了點頭,說道,「剛剛睡著。」隨後露出幾分求救的訊號,她想把孩子抱回去睡覺,但是這話由著她來說就有點……,一年裡好容易大家聚在一起,連宴席都沒開了就這麼送回去,就顯得她有點拿喬了。
皇帝就看了眼太后,太后見皇帝這般態度,聞絃歌而知雅意,馬上說道,「真是小乖乖,這麼快就睡了?這邊人多嘈雜,一會兒還要聽戲,趕緊抱回去吧。」太后說的很是和藹可親,還帶著幾分俏皮,一旁的淑妃笑著說道,「太后娘娘可真是心疼小皇子。」
太后笑著說道,「這可是我唯一孫兒,我不疼誰疼?」
「謝太后。」
仟夕瑤這才如釋負重的把孩子交給了乳母,又細細的叮嚀了好幾句,看著小皇子睡的紅撲撲的小臉蛋,要不是許多人在,真恨不得往臉上親兩口,這才讓乳母抱回去。
太后看著仟夕瑤念念不捨的神情,說道,「這後宮裡是孩子委實太少了些,我什麼時候能過上兒孫繞膝的日子喲。」
淑妃聽了就抿嘴笑,太后捏了捏她的手背,說道,「你個淘氣的,又是在笑什麼?」
「我要是說一樁事,保準讓太后娘娘高興。」
「不會是又揹著我準備什麼禮物?」太后一臉的興趣勃勃,「上次的中秋節,你說要給我綵衣娛親,結果跳舞跳到一半自己把腳給扭了,還得我送人回去,這種事可別再做了。」
太后說的逗趣,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淑妃不滿的跺了跺腳,露出小女兒的姿態來,說道,「姑母你又取笑我。」
太后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道,「不笑,不笑,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皇后聽了這話,趕忙起身說道,「照顧母后本該是我的事兒才對,結果這幾年卻是勞煩淑妃妹妹了,妹妹在這受我一拜。」
淑妃趕忙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恐慌的神色,說道,「皇后娘娘,我可受不得,這也是我本該做的事啊。」
仟夕瑤在一旁偷摸的吃著藏在袖子裡的柳葉糖,其實別看皇家御宴,但實際上根本就吃不到什麼東西,因為你得等啊……,等著等著,菜也涼了,胃也餓過勁兒了,所以香兒就偷偷的往她袖子裡塞了這零嘴,讓她餓了就墊墊飢。
柳葉糖不用嚼,含著就自己化了,她只要偶爾配合嚥下口水就好,所以不是仔細的人也看不出來,,她一邊吃糖,一邊打量著眼前眾人,心想,這活在後宮可真得會演戲,你瞧瞧這幾個人……,個個笑顏如花的,真就跟親姐妹一樣的,但實際上,等著一轉頭,誰知道誰的心思?估計都恨不得咬死對方吧?
正在這兒會兒,仟夕瑤聽到淑妃問道,「珍妃妹妹???」
仟夕瑤剛把一顆糖花生塞嘴裡,聞言抬頭看了眼淑妃,見淑妃笑的溫柔,說道,「珍妃妹妹肯定是想小皇子了,連我說話都沒有聽到。」一副很是體貼知心的樣子,又說道,「我剛問你,要是給小皇子添個兄弟可好?」
仟夕瑤點了點頭,她不能說話,一說話就暴露了她正在吃東西。
淑妃對仟夕瑤只點頭不太滿意,還想問,結果看到皇帝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拿著空杯給仟夕瑤說道,「給朕斟酒。」
仟夕瑤心想,陛下你太給力了!高高興興的拿了小酒壺,低頭給皇帝斟酒,趁著低頭這會兒囫圇吞棗的把嘴裡的糖給嚥下去了。
看著仟夕瑤眼角帶笑,皇帝的眼眸不自覺地帶出幾分溫柔來。
淑妃見皇帝這般維護珍妃,也不好多問,太后在一旁說道,「添個兄弟好啊,只不過要等到何年何月。」一副很是沮喪的樣子。
「太后娘娘,不用等。」
太后一愣,問道,「這是何意?」
淑妃聽了這話,就繞道前面跪了下來,說道,「太后娘娘,陛下,請先饒了臣妾罪,臣妾才敢說。」
皇帝目光深沉,太后卻說道,「好孩子,你肯定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別怕,你說我給你做主。」
淑妃卻依然跪著,面上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來,說道,「事情是這樣,三年前臣妾還在家中的時候,哥哥在淮安任知府,有一日回來說遇到一個女子,抱著二歲多的孩子,說是皇家血脈。」
淑妃這話一齣,空氣凝結,太后一副驚訝的樣子,皇后和個嬪妃皆是聽到了驚人事情的模樣或張大嘴,或停了手上的動作,至於仟夕瑤……,她受到的衝擊也不小,趕忙轉過頭瞄了眼皇帝,結果看到他目光陰沉,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酒杯。
仟夕瑤想淑妃這樣的人是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能在這許多人面前提出來,那這所謂的皇家血脈多半就是真的,至於到底是誰的,容王一脈基本廢了,不可能拎出他家來,遠在燕地的燕王那就更不可能了,燕王的事兒燕王自己解決,淑妃不可能拉倒這京都的殿前來。
所以能讓淑妃這般費心思的,多半就是和皇帝有關了。
嗯,再加上剛才淑妃說什麼給她兒子添個兄弟什麼的暗示,仟夕瑤這會兒就可以肯定,這所謂的皇家血脈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皇帝的種了。
淑妃繼續說道,「當時臣妾只不過以為是有人造謠生事,讓哥哥好生教訓那些人,結果上個月母親進宮來探望臣妾的時候說,哥哥當時打了他那女子二十個板子,結果又看到無家可歸,帶著個孩子實在可憐,就讓人在廚房給她找了份事情做,她那幾年絕口不再提孩子的事情,只是哥哥有天遇見那孩子,發現和陛下竟有五六分的相似。」
仟夕瑤心想,三年前的時候二歲,那孩子如今應該五六歲了,如果真的是皇帝的種,那麼現如今皇帝登基三年有餘,是說皇帝當初是太子的時候就認識那女子了,她酸溜溜的想著。
太后神色嚴峻,說道,「淑妃,你繼續說。」
「哥哥又把那女子找來,這一次卻是仔細的詢問,這一問不知道……,無論時間,還是證物,都是對的上。」淑妃說道這裡就給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就拿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裡面是一把摺扇,一塊玉牌,摺扇上的筆跡明顯就是皇帝的字跡,更不要說上面蓋著皇帝太子時候的私章,至於那塊玉牌則應該皇帝年輕時候戴的物件,前面是觀音玉牌,後面則刻著清字,誰都知道那是皇帝的字。
那宮女把證物送到了太后和皇帝的跟前,太后看了眼那扇子,對著一旁的皇帝說道,「我要是沒糊塗,你以前很喜歡制扇,還喜歡自己提了字上去。」
皇帝點頭,沒有說話,太后又說道,「皇家子嗣,乃是國之根本,你且仔細看看,是不是你的物件?至於那女子……,我倒是不好說了,如果是六年前,應該就是你陪著先帝去江南南巡的時候。」太后說道這裡,慈愛的拍了拍皇帝的手,溫聲說道,「遇到瞧得上的女子也無可厚非,只要身家清白,是個好姑娘,這後宮裡又不是沒有地方住,讓她們幾個多個姐妹也是一件美事不是?你當初為什麼就不講出來?難道還怕母后責怪你不成?」太后露出一副嗔怪的表情。
本來這件事皇帝不點頭,就顯得有點撲朔迷離,畢竟有沒有灑龍種,皇帝自己最清楚不過不是,可是太后這帶著縱容兒子犯錯誤也是應該,我都理解的寵愛語氣,就一下子一錘定音,算是間接的讓皇帝承認了這就是你的種。
太后見皇帝不說話,臉色卻是陰了幾分,只當沒看見笑著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你是九五之尊,有何不能?這件事,母后給你做主就是。」然後回頭對著淑妃說道,「你話既然說道這份上了,那母子倆肯定也帶過來了,讓她們過來讓我和陛下瞧瞧看。」
淑妃卻帶著幾分惋惜說道,「那女子過的似乎很不如意,得了病就去了,現如今是她妹妹帶著孩子。」
「噢,是這樣?真是可憐,快帶上來吧。」太后也頗為傷感。
不過一會兒,一個看著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女子帶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走了過來,等著看清楚來人,仟夕瑤卻是驚愕了半天,這孩子不就是剛才在看花燈的時候撞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