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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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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氏好說歹說才把仟絲茗哄住,最後從仟絲茗的閨房出來的時候很是惆悵,沒銀子可真是寸步難行……,一旁的王媽媽瞧了瞧厲氏的臉色,說道,「夫人,我瞧著大少爺那樁婚事,是不是該提一提了?」

厲氏一聽就想起姐姐說的五萬兩的嫁妝外加一萬兩的添補銀子來,眼睛一亮,只不過很快又黯淡了下來,說道,「不是我不想,上次已經跟老爺提過了,但是老爺說什麼也不肯,說是大少爺必然高中,到時候要給他找一門能在仕途上有幫助的人家,最後也是家裡有人做官。」

王媽媽急道,「那是老爺不過日子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夫人你把這幾天如意樓的,方翠坊的,墨芝齋的賬單給老爺瞧瞧,從去年開始老爺的花銷就從一個月一百兩的銀子變成了二百兩,最近幾個月更是五六百兩都打不住,老太太每個月只給您一百兩的銀子當家用,這怎麼夠用?再說娶個官家小姐的人可是不只有大少爺一個人,我最近看著二少爺也很是刻苦,說不定馬上就中舉了,到時候讓二少爺娶了一房官家小姐,不是也一樣?他們兩個兄弟,一個女方家裡有錢,一個女方家裡能在官場上說的話,互相扶持也是一件美事不是?」

王媽媽生活的巧舌如簧,讓厲氏臉上頓時就開了花,說道,「我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正是這樣的道理,我這就去給老爺說說。」說完就疾步往回走。

王媽媽見厲氏去了仟秋紅的書房,舒了一口氣,摸了摸兜裡那一荷包的銀子想著,這夫人的姐姐,豐太太可是闊綽的很,不過說是讓她在夫人面前說幾句好話,就包了二十兩的碎銀給她,等著這件事成了還不知道是多少銀子,越想越是高興,樂滋滋的回頭就走了。

難道早點回來的仟秋紅正在看書,結果就見厲氏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不悅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不過一會兒,丫鬟進去送茶水就聽到裡面的仟秋紅帶著幾分動搖說道,「我不是不知道家裡經常轉不開銀子,可是我一年的俸祿也就那些,你讓我去拿孝敬……,這種事我們現在萬萬不能做,至於你說的召陵的婚事,那也不行……,別,你要是不給我把這銀子付了,我以後哪裡還有臉面去應酬?」

好一會兒屋內又傳來夫人的哭聲,約莫一刻鐘之後才有傳來老爺仟秋紅妥協的聲音,「好吧,不過你還是問問老大的意思,要是他實在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隨後是夫人厲氏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婚姻大事本來就是父母之言,他有什麼不高興的?」

「哎,都隨你……」

丫鬟想著,難道說大少爺的婚事要定下來了?

這丫鬟名叫紫嫣和仟召陵身旁的書童小莫關係很是要好,聽了這兩個人的對話之後,藉口去小解把端茶的事情託給了另個一丫鬟,自己就急匆匆的去了仟召陵住的院子。

小莫拿了幾兩碎銀子塞到了紫嫣的手裡,說道,「多謝你還記掛著我家少爺,不然還真……夫人可真是好狠的心,別人都是等著自家的兒子中了舉才好提親,更是要找個品性,賢淑的好女子,她倒好,就為了五萬兩銀子的嫁妝就這麼迫不及待了,也不管姑娘人合不合適,可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紫嫣聽了很是同情,卻是不敢多呆,說道,「我得回去了,不然要叫她們發現了。」

等和紫嫣走後,小莫義憤難平的把紫嫣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對著仟召陵說了,說道,「大少爺,這個家可真是呆不下去了,你對二少爺那麼好,對這個家也是盡心盡力,夫人怎麼就這麼不待見你?不如你跟宮裡的珍妃娘娘說了,給皇上說說,讓你回到隔壁西府去。」

仟召陵卻是比小莫鎮定的多,說道,「事情哪裡那麼簡單。」

小莫氣憤的說道,「有什麼不簡單的?這家裡人根本就不待見大少爺,大少爺走了又能怎麼樣?」

「總歸父親養了我一場,又是親自帶我去定遠,認識瞭如今的老師……,如果夕瑤沒有進宮裡當娘娘還好說些,如今我要是就這麼抽身走了,不知道的人只會說我忘恩負義。」仟召陵說道。

小莫還是第一次聽仟召陵說這事,默了一會兒說道,「原來大少爺也是有這樣的顧慮,可是那要什麼時候回去?我瞧著二夫人總是偷偷的哭,這不……,前幾天宮裡的娘娘又讓人送了中秋的節禮,那硯臺和筆都是娘娘送過來的。」

仟召陵轉過頭盯著那硯臺,從容的說道,「不會太久了。」

小莫對自家少爺那就是絕對的遵從,聽了便是說道,「真希望能早點回去,呆在這裡真是受氣。那婚事怎麼弄?大少爺你真要娶那豐家小姐?」隨即露出一副躊躇的神色來,說道,「我可是聽說,這位可是退過親的。」這意思就是就算對方不是個商賈,也是配不上他的。

仟召陵說道,「這幾年我還沒成婚的想法,那姑娘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這意思就是就算是配得上自己的,他也不會同意。

小莫知道仟召陵向來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多問,又說了幾句平常話就退了出來,結果剛出來就看到遠遠的厲氏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走了過來,看到他還是特別和藹可親的說道,「大少爺在屋裡讀書呢?」

小莫對這位夫人很是看不上眼,但是又不敢讓她看出來,只好低著頭不讓她看到他的表情,說道,「正在屋裡讀書呢。」心裡卻想著,剛剛跟老爺說好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過來了?可真是難看的很。

往常厲氏過來必然是端著燕窩粥或者參湯來看小兒子,這會兒卻是直接來到了仟召陵的房間。

畢竟不是親生的,不敢像對待親兒子一般的,敲了門不用通報就進去,厲氏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聽到裡面仟召陵的聲音,說道,「母親,請進。」

厲氏在門口好一會兒,腿都有點酸了,憋了一肚子氣,結果一開啟門就看到仟召陵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她就不明白了,一個年紀輕輕的人怎麼會總是板著臉?

也不怪她從小不喜歡這孩子,剛開始老爺把孩子抱過來的時候她也是喜歡的,想著好好養著,一心一意的對待他,總歸能給他們傳遞香火,養老送終,結果這孩子從小就是這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對他笑,給他做衣服,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不過才五歲的孩子就似乎早就懂了人情冷暖一樣,她心裡就開始不舒服了,等著後來她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越發看這孩子不順眼,也曾經跟老也提過是不是把孩子送回去,畢竟二伯家那幾年也沒有再生個孩子出來,結果老爺卻說這孩子是個讀書的種子,以後前程不可限量,回去就有些可惜了,只當他再養個兒子,她又哭又鬧的……,老爺終於有些鬆動,結果老太太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她的打算,等著她去請安的時候就罵開了,說她忘恩負義,說她不知好歹,還說要不是仟召陵給她壓床能帶出小兒子來?現在吃幹抹淨就不認人了什麼的,罵的她當時就哭了起來,因為她家門第好,老太太一直都很看重她,這還是第一次罵的這般兇。

當時和二伯家也鬧想要回兒子,她想著這般鬧騰,別是養孩子養出仇來,老太太再硬氣,也經不住兩家人都不願意,肯定會送回去,結果一轉眼,老太太就和老爺商量好,把孩子送到定遠去讀書去了。

此後十多年倒是安然無恙,她只當沒有這個嗣子,結果兜兜轉轉的,他又這樣回來了。

厲氏覺得,這孩子根本就不是福氣,而是來討債的。

等著落座,仟召陵就親手捧茶水過來,對著厲氏說道,「母親,喝茶。」

厲氏見仟召陵雖然面上不冷不熱的,但是態度倒也是恭敬,一肚子就消了氣七七八八,更何況她有事求著他不是?

就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這還是娘第一次喝你親手倒的茶水。」

仟召陵聽了這話就站了起來,說道,「是兒子不孝,以前一直都在定遠,沒有機會,那時候逢年過節本來也想回來孝敬爹孃,可是母親不是說讀書要緊?所以才沒有回來,這幾日更是聽父親的囑託在家中閉門讀書,難免沒有疏忽了母親,不過母親放心,等著兒子考完試,必然好好孝順母親,還望母親見諒。」

厲氏見仟召陵這般認真,卻沒有感受到誠懇的道歉,而是有種被指責她小題大做一般,只覺得面上訕訕的,說道,「你我是母子,這般客套做什麼,坐下來。」

「是,母親。」

等著仟召陵坐下來,屋內就安靜了下來,厲氏剛才被仟召陵說的又是憋了一肚子氣不想開口,仟召陵則似乎不願意說話,氣定神閒的喝著他手上的那杯茶,似乎那茶水是世上最好的美味一般。

最後還是厲氏忍不住了,說道,「你平日裡刻苦讀書,我都看在眼裡,今天特意讓人燉了燕窩羹過來,你快吃吃看,這東西最是補身體了。」一旁的丫鬟聽了厲氏的話趕忙就拿著一個食盒過來,等著開啟蓋子,果然看到裡面用一個青花湯碗盛著一碗顏色濃郁的燕窩湯羹。

仟召陵說道,「母親對兒子可真好。」

經過了剛才的對話,厲氏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話有話,卻是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說道,「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趁熱喝了吧。」

等著仟召陵一口一口的喝,厲氏就開始說道,「我也知道你平時刻苦讀書,需要補身子,可是家裡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父親一年也就那麼點俸祿,是最清水的翰林院,哎……,你弟弟小,我這邊有了銀子,自然是先給他補,所以這幾日總是給他送湯,你不會怪母親吧?」自從仟豐城在這邊開始刻苦讀書開始,厲氏就每日過來送補身的湯,恨不得寒虛問暖的,倒是把一旁的仟召陵給忘了。

仟召陵目光清冷的看了眼厲氏,說道,「怎麼會?我是哥哥總要讓著弟弟才是,再說,母親這幾日一直外出,也要多做幾件體面的衣服頭面,前幾天老鳳祥定做的那套赤金手鐲就很漂亮,還有父親總是外面應酬,也不能寒酸了,上個月換的新馬車就很體面,銀子不夠用是正常。」

厲氏臉上火辣辣的,自在的咳嗽了一聲,說道,「好孩子,你能知道家裡不容易就行,我這次來就是跟說你的婚事的。」厲氏想著把家裡說的悽慘點,一會兒就好說服婚事了。

「我的婚事?父親不是說等我舉業有成在做打算?」仟召陵忍不住說道。

「原先那麼說不過是覺得沒有合適的人家,可是母親這幾日卻是給你看了一門很好的姑娘。」

「噢,是哪位官家小姐?」

厲氏一聽仟召陵說什麼官家小姐,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語氣難免有些衝,說道,「你不過是白身,又怎麼能找到那種人家女兒?」

「噢……」仟召陵拉長了一個尾音,繼續喝茶。

厲氏覺得仟召陵的眼神別有身體,總歸渾身不舒服,她一想,反正這婚事是結定了,仟召陵是個讀聖賢書的,難道還能違背父命不成?管他願不願意,她只說了就完了,其他的讓他看著辦。

這麼一想,厲氏的心裡又是底氣十足,說道,「是我姐姐家的小女兒,他家是姓豐,原先是在杭州做茶葉生意的,如今是搬到了京都裡,我看那外甥女容貌好,性情好,你是沒見過……,保準很喜歡。」厲氏說完就仔細檢視仟召陵的表情。

仟召陵面色不變,反而問道,「既然做茶葉生意,如今又搬到了京都,那想必嫁妝也不少吧?」

厲氏一聽,頓時就高興了起來,說道,「五萬兩銀子啊,你說不是很難得?」

「確實是,家裡如今這般艱難,這許多嫁妝正好是解了燃眉了。」仟召陵語氣不冷不熱的,最後一錘定音,說道,「既然人也好,嫁妝也多,還是母親的外甥女,知根知底的,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母親就這麼定了吧,我還要謝謝母親給我尋這樣一門好親事。」

厲氏從仟召陵的屋內走出來的時候,總覺得輕飄飄的不真實,仟召陵就這麼同意了?

雖然她抱著必然要讓仟召陵同意的想法才過來的,可是也沒有想過仟召陵會這麼痛快的答應,她還以為要跟仟召陵費一番口舌的,最起碼也是要爭吵一番吧?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等著厲氏走後,仟召陵把剩下的燕窩羹倒在盆裡,眼眸中毫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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