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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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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仟召陵中了會元之後,仟府名聲大噪,前來慶賀的人,送禮的人,更甚者那些媒婆們,恨不得把仟府的門檻都給踩爛了。(起筆屋最快更新)

如果是以前,厲氏雖然覺得有些不情願,但畢竟仟召陵也是她名義上的兒子,總是要給他找一門合適的親事,可是這一次卻有點提不起勁兒來,為什麼……,因為她親兒子剛娶了個商家之女,而這來的媒人最少也是個京宮,對了,還確實是有幾個商賈之女,但是附帶的嫁妝單子讓她看的口水都快掉下來了,覺得簡直和賣女沒什麼區別。

其實不就是一個會元?又不是狀元郎,就是狀元郎也不見得這麼受歡迎不是,說來說去,還是仟召陵有個嫡親的妹妹在宮裡是妃子,這就是最大的招牌。

寒門子弟就算是有幸考中了進士,那也並不是說官運一路亨通,但是仟召陵就不是,他的才華橫溢,他的隱藏身份,都讓他大熱了起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貼上來,那家所謂的世家大族就跟看暴發戶一樣的看仟府,每每提起仟召陵都帶著幾分鄙夷,最多不過說一句,裙帶戶?

不過這都是不是厲氏能考慮的,她也想不到那麼遠去,不過每天上門來打探的媒婆就夠她頭疼的,更不要說,每次看到站在一旁伺候著的兒媳婦,那種恨意就會達到頂峰,要不是這個商家之女勾搭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仟召陵能考個會元出來,她兒子那麼聰明就不能考個狀元?厲氏心裡憤憤不平的想著,就這樣,本以為自己乖巧聽話就可以讓厲氏喜歡上自己的豐心蓮越發被厲氏折磨,有好幾次這麼大冷天的還讓她去井裡打水,弄的旁邊的人都看不下去。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地面上不及時清理就會堆上一層雪,仟府的水井在南院裡,因為早晚打水,井水邊都是冰層,稍微不小心就會滑倒,豐心蓮穿著一件輕薄的素色細布的褙子,裡面是一件藕荷色的單薄裡衣,厲氏的屋裡燒著火龍,所以豐心蓮穿的衣服也不厚,只不過就這一身出來打水卻是有些冷了。

桃紅是跟隨豐心蓮一起陪嫁過來的丫鬟,看著豐心蓮凍的手都哆嗦,忍不住氣憤的說道,「二少奶奶,夫人也是太……,竟然連一件大氅都給奶奶戴上。」出門前就有人看不過去,讓豐心蓮最好披一件大氅出來,結果厲氏就冷眼說道,「怎麼,整日里嘴上說什麼要孝敬我,不過讓她出去提一桶水過來,給我沏茶,就這麼嬌氣,不知道的還當我欺負你呢。」

這話說的豐心蓮一句話也說不來,忍了淚,急忙忙的說道,「母親,我這就出去。」說完就這麼穿著單薄的走了出來。

「別說了,小心讓人聽見。」豐心蓮拿著水桶,卻是有點不知道怎麼辦,豐府家境富裕,沒嫁過來之前光是伺候她的人十幾個,可真是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貴日子,誰知道嫁過來竟然是這般的被欺凌,豐心蓮越想越是難過,卻強忍著淚水。

桃紅不敢伸手幫豐心蓮挑水,知道她也不會同意,想了想就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給豐心蓮卻被她拒絕了,說道,「母親看了會不高興的。」

「難道二奶奶要凍死自己?」桃紅氣的跳腳,已經有點口不擇言了。

豐心蓮低著頭不說話,費力的把木桶丟進了井水裡,桃紅站在一旁急的團團轉,最後索性說道,「我去找二少爺,難道二少爺不管?」

「閉嘴!」豐心蓮好容易打上了半桶水,把那水倒進了自己帶來的木桶裡,這才露出如釋負重的神情,提著木桶往主屋走。

桃紅不敢說話,想要幫著提又不敢說話,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結果等著豐心蓮高興的對著厲氏說,自己把水打過來的時候,厲氏盯著豐心蓮冷笑了兩聲,就用腳把水桶給推到了,說道,「怎麼辦,水又沒了?」

豐心蓮委屈的差點跪在地上,顫聲說道,「媳婦再去提。」

「這怎麼行,我怎麼能你這麼個大小姐去提水?」厲氏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卻是語帶譏諷,讓人極度不舒服。

豐心蓮溫聲說道,「母親這話不是折煞我了,伺候母親本就是我兒媳婦應該做的,我這就去提水,母親稍等。」豐心蓮提起水桶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王媽媽在一旁於心不忍的說道,「夫人,外面這麼冷,二少奶奶又穿的單薄,別是得個風寒什麼的就有點得不償失。」

厲氏恨豐心蓮都快恨到骨子裡去了,她想起今天那上午那個媒婆,竟然是給平陽侯的嫡次女過來說項,她就一肚子氣,這要不是豐心蓮,她兒子是不是也跟跟著哥哥……,找一門好親事呢?平陽侯啊!當初她孃家哥哥的大兒子想要迎娶平陽侯家的姑娘,人家看都不看,最後竟然把小妾生的庶女推了出來,把她哥哥和嫂嫂氣的夠嗆。

風寒?厲氏心狠手辣的想著,最好得了病,一病不起死了省事,到時候她就可以給兒子找個合適的親事了。

豐心蓮走到門口,只覺得外面的寒風如刀子一般,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仟召陵來給厲氏請安,他最近應酬也多了起來,要謝恩師,要和那些一起科考的學子們走動走動,總歸很是忙碌,還要時不時被父親仟秋紅叫去在那些個交好的叔叔伯伯面前露臉。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豐心蓮一身單薄的衣裳,提著木桶走著,他詫異,問身旁的小莫,「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小莫撇了撇嘴,他對於豐心蓮明明知道自家已經和仟府大少爺默許的婚事不顧,不過和一面之緣的仟豐城私奔的事情很是在意,幸災樂禍的說道,「肯定夫人想要讓二奶奶親自盡孝,據說昨天還讓二奶奶跪著伺候佈菜,今天這樣子……估摸是去提水吧?」這種手段在深宅內院裡很是尋常,不過就是一種磨人的手段而已。

仟召陵皺著眉頭,對著小莫說道,「你去把二少爺叫來。」

「大少爺?」

仟召陵說道,「就說我想起來芝心齋的墨錠用完了,想讓他去買。」

小莫無奈就點頭走了。

仟召陵也不進去,在門口等了片刻,就看到仟豐城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指著仟召陵說道,「你想幹什麼?現在覺得自己是會元了就了不起了?少個墨錠還讓我去買?你當我是你的跑腿?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

和仟豐城的氣急敗壞不同,仟召陵卻是依然一臉的從容淡定,看著仟豐城氣呼呼的樣子,說道,「也是,你也不是我的跟班,不過你上次跟我打賭輸的事情怎麼說?」

原來仟豐城讀了幾天的書,覺得自己很是了不起,總覺得仟召陵註解詩經的地方不對,兩個人還為這個打賭,最後去問仟秋紅,結果當然是仟豐城輸了。

「你……,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仟豐城氣的跳腳,不過卻是一臉凜然,「願賭服輸,你就是讓我去給你買墨錠?」

仟召陵笑了笑,帶著幾分痞氣,說道,「我現在改主意了,你去給我提一桶水吧。」說完指了指牆角里的一個木桶,’就用那個,我記得旁邊南院就有。」

仟豐城不疑有他,還以為是仟召陵新折磨他的手段,氣憤的說道,「仟召陵,我早晚會讓你好看。」

仟召陵從容的笑,像是看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說道,「是嗎,那我等著。」

仟豐城看著仟召陵的神情就覺得刺眼的很,提著水桶就火急火燎的走了,一邊走一遍嘀咕,「我早晚要給你好看!」

仟召陵笑了笑,只當沒有聽見,順著抄手遊廊走了進去,剛到門口看到守門的丫鬟殷勤的對著他笑,說道,「大少爺來了?奴婢這才給大少爺通報。」

厲氏雖然不待見仟召陵,但是他現在身份不同,也不敢太過苛待,不過嘴上不冷不熱的說了幾句話就讓他退了下去。

仟召陵出來的時候又開始下了雪,他看著南院的方向,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最後還是甩了袖子就走了。

當天晚上,小莫就八卦兮兮的過來跟仟召陵說今天仟豐城和厲氏大吵了一架,最後帶著豐心蓮去豐府,氣的厲氏當場就暈過去了。

仟召陵當時在寫字,聽了停頓了下,又很快繼續寫起來,只是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說道,「你去把二少爺看的書,都收拾收拾給他送過去,告訴他,別以為可以偷懶,我和他的賭注還在呢。」

小莫有點摸不著頭,不過等著把東西送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仟豐城正和豐心蓮你儂我儂的在家裡的亭子裡喝茶水,很是逍遙的樣子,等著他把來意一說,仟豐城就氣的跳腳,最後卻是在豐心蓮的勸說下去書房看書,而豐心蓮卻是鄭重的給小莫福了福,一臉認真的說道,讓他謝謝大少爺仟召陵,還有她會督促仟豐城好好讀書之類的。

小莫一頭霧水,等著回去和仟召陵說的時候,仟召陵卻是收起散漫的神態,嘆氣說道,「二弟妹倒是個明理的,可惜了。」隨即寫了幾個字,又站起來讓小莫伺候他換衣服,說道,「也罷,我就幫人幫到底吧。」

小莫覺得自己都傻了,根本就搞不懂自家大少爺在幹什麼,不過等著他陪著仟召陵從仟秋紅的書房回來之後,仟秋紅就修書一封給豐府,那意思就是讓仟豐城在豐府好好讀書,住個個把月的不要回來了,喜的仟豐城和豐心蓮高興的不行,至於厲氏……,則是剛剛起身之後,聽聞這訊息又氣暈過去了。

***

周炳瑞的家裡四四同堂,周炳瑞娘子能生,給他生了四個兒子,五個女兒,女兒大多出嫁,如今都是有孫子的年紀,四個兒子也都成親,嫡子嫡孫都到了成親的時候,所以周家其實人口眾多,光是直系就有幾十人,周淺墨向仟召陵介紹他家裡人的時候還特意拿了紙張過來,比比劃劃的說道,「我爹排行第四,生了五個兄弟,三個姐妹,我大伯叔是生了五個兄弟,一個女兒……,我是淺字輩,我們這一淺字輩聚在一起就有二十幾個,姐妹為了好方便辨認就另起了小字,我排行十六,他們都管我叫小十六,我先跟你說說我大哥,他今年虛歲二十九,建平十五年中的舉人,如今在吏部任職,有五子三女,我二哥叫……」周淺墨講起自家的族人也是頭疼,最後說完了就問仟召陵,「你聽懂了嗎?」

仟召陵眼睛也不眨,乾脆利落的說道,「聽懂了。」

「你真聽懂了?」周淺墨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們光是兄弟就二十幾個,姐妹更是十幾個,名字還是各異,弄的每次他都頭暈目眩的,祖父還好,祖母年歲漸大,總是會喊錯人,弄的經常鬧出不少笑話來,比如吃飯的時候,明明是讓十三哥多吃點,結果讓已經吃了兩碗飯的九哥硬是又吃了一碗飯,差點撐著他。

仟召陵點了點頭,開始複述周淺墨剛才說的話,說道最後聽到周淺墨簡直五體投地,說道,「你記憶力竟然這般好,怪不得這次竟然會得會元,老實說,當初我祖父說你的文章寫的好,我還不服氣來著,後來看到你寫的抄稿,真是覺得敬佩不已。」周淺墨性子豁達,說話更是爽朗大度,這些話別人來說就帶著幾分質疑的意思,可是由著他來說,表情誇張,目光真摯,一副真的好了不起的樣子,讓人聽著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自從上次周淺墨的父親周複方帶著禮物上門,周淺墨和仟召陵倒是成了朋友,周淺墨剛開始還能端著幾分清高,不過後來相處的時間多了,他就繃不住露出原本有些跳脫的性格來,兩個人還時常去酒社飲酒,不過周淺墨求著仟召陵不要跟自己的家人說,周炳瑞治家極嚴,那供在廳堂中的家法可不是看著玩的,據說即使是現在,已經步入中年的父親周複方還還被當眾剝了褲子被打過,只因為收了下面的送的一簍香梨。

周淺墨說這件事的時候一副很是鬱悶的樣子,說道,「為了湊那香梨錢,我娘就把她一件首飾給當了。」

仟召陵雖然知道周家清貧,但是清貧到這個地步還真讓人敬佩,怪不得周炳瑞可以在朝廷裡那麼牛氣沖天的,腳正不怕鞋歪,他自己這麼的以身作則,怪不得別人雖然恨他的太過耿直,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太傅是我朝的泰山北斗,我等小輩實在是敬佩。」仟召陵卻是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來,語氣帶著虔誠的說道。

周淺墨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說道,「哎,其實我祖父,脾氣又臭又硬的,我們都受不了他,你不用這番說好話,我也會讓你見見我二姐的。」周淺墨說道後面朝著仟召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仟召陵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上次不過和令姐討論詩經,卻是禮尚往來,還請淺墨兄不要誤會。」

「哦……」周淺墨不置可否的搖頭,不過很快卻是露出一副難過的神色,「說起來我二姐在我們家裡是最最漂亮的一個,才藝雙絕,只可惜她現如今的身份……」

仟召陵轉過頭,正好看到亭子外的小路上,婷婷嫋嫋的走來一個女子,穿著素色杭綢半舊褙子烏鬢黛眉,肌膚如雪,正是周淺墨之前說起的周家二小姐周黛真。

周黛真走到亭子外卻是停了下來,說道,「三弟,祖母說你來朋友,特意讓我過來傳話,說是要晚上一起吃飯。」

周淺墨大聲喊道,「姐姐,我知道了。」隨即對著仟召陵擠眉弄眼的,隨即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來,說道,「哎呦,我肚子疼,我先去一趟恭房,姐姐你就帶召陵兄去祖母那邊吧。」說完還沒等兩個人反應過來,周淺墨就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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