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也不是扭捏的人,想通了之後就大大方方的,清脆的喊了聲,「萬哥哥。」
萬福覺得香兒這聲音怎麼就這麼悅耳,怎麼就怎麼的令人心醉……,不行了,為什麼胸口又悶了,萬福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
「萬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萬福一聽,只覺得心頭上一陣陣的酥麻,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
不到幾天,皇帝就把靈溪宮兩位新進的美人送走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後宮,有人嫉妒,自然也有人羨慕,只不過有些人卻是覺得坐立不安。
太后坐在檀香木的臥榻上,盯著放在前面的茶杯半天沒有說話,坐在一旁的淑妃心裡七上八下的,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姑母,你說……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還是珍妃的意思?」自從辦砸了兩件事情之後淑妃就老實多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在太后面前盡孝,太后從開始的慍怒……到後面的和顏悅色,讓淑妃鬆了一口氣,她已經沒有了皇帝的看重,如果連太后的信任都失去的話,就沒有活路了。
淑妃見太后沉默不語,又說道,「皇后娘娘也今非昔比了,要是往常,肯定會去找珍妃質問……,怎麼說也是不合規矩,怎麼那麼多美人,才人的,只有送到她宮裡的兩位和她八字不合?這也太蹊蹺了些吧?可是這一次皇后娘娘卻像是變成了啞巴一樣的,一聲不吭的,越發深居簡出。」
太后手上握著佛珠,眼中閃過幾分厲色,嘆了一口氣,說道,「嚇破了膽而已。」
淑妃聽太后接了自己的話,心裡活了幾分,說道,「我以前雖說看她不順眼,只是心裡還是敬佩的,畢竟有幾分大婦的風範,可是現在看著……,也不過如此而已。」
太后目光冰冷,說道,「不過是表面功夫,有什麼可敬佩的?說來說去,她和別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不過是為了名利權三個字罷了。」
「正是。」淑妃見太后被自己的話帶出來談意來,趕忙附和道,「也不過是做表面功夫的,還真當自己是長孫皇后第二嗎?不過……姑母,我們就讓那珍妃這樣得意下去?你當初雖然也料到了新秀女不會起什麼大波浪,可是她如今霸著兩個皇子,又守著陛下,在吹幾次枕頭風,陛下還不迷的三魂五道的?這麼下去,這後宮裡還有我們的位置嗎?我自己倒是沒什麼……,可是那些朝臣們最是見風使舵,過了幾年,誰還會記得太后娘娘你的賢明?」
太后臉色一沉,沒有說話。
淑妃這意思其實在說,我們這樣被動下去,以後是沒有活路的,珍妃得了權利之後難道還會留著她和淑妃這兩個眼中釘?
「我自然知道。」太后沉吟了一會兒,臉上帶著幾分疲色,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回去吧,我乏了。」
淑妃還想說幾句話,但是看太后的臉色不好也不敢繼續貿然說話,又想著今天也說的差不多了,這才起身福了福告退,等著出了萬壽宮,卻是臉色越發暗沉,心裡想著,太后這隻老狐狸,自己想避開風頭,可是能避開?
一邊想討好皇帝,讓皇帝贊她慈愛,一邊又想不甘寂寞,想要握住權利,可是哪裡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情?
哼,她會等著瞧的。
等著淑妃走後,屋內一片寂靜,靜謐的有些壓抑,好一會兒太后才舒了一口氣,搖頭,對著門口喊道,「你們去喊孫太妃過來。」
屋內燈光暗淡,太后對著孫太妃帶出幾分苦笑,說道,「我在後宮裡一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卻是沒有想到咱們這位皇帝竟然也是個痴情種子。」
孫太妃有點不自在的起身,又被太后按了下去,她說道,「你別起來,說起來當初先帝對你也是極好的,很是喜歡你的柔順,要封你做妃,結果你卻是自己不願意,到我這邊哭哭啼啼的,我知道你之前嫁過人,進宮裡也是迫不得已,這才求了皇上讓你跟在我身邊。」
「娘娘你的大恩,我一輩子沒齒難忘。」孫太妃見太后提起往事,忍不住紅了眼圈,「是我那爹孃太黑心,想要榮華富貴,要是查出來我是個已婚過的女子……,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行了,怎麼又哭了,坐下。」太后拉著孫太妃的手,說道,「其實陛下早就知道,你不知道?」一個已婚過的女子又怎麼能入宮伺候皇帝?只要不是傻子都會明白。
孫太妃抬頭,看到太后一雙眼睛厲色內斂,心頭一顫,說道,「我和娘娘不同,從小愚笨,別人讀一遍書,我要讀兩遍,別人看一眼就會的針法,我卻要學好幾天,我當時只知道要是不進宮家裡就要出大事兒,哪裡還會想那許多?」
孫太妃的妹妹被選為秀女,只不過她卻是在進宮那天查出來有了身孕,孫太妃和妹妹是一母同胞,容貌上五六分的相似,為了家裡……,只好冒充妹妹的進了後宮,只是稀裡糊塗的卻是得了皇帝的喜歡。
當時她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等著在後宮裡見多了人,看多了事就明白了,自己進宮能活到現在絕對不簡單,沒有皇帝的默許,誰又敢放著她這樣一個已婚的婦人?
可是她卻不喜歡皇帝,她本能的對男人抗拒,就算是皇帝在溫和,只要他貼身過來她就覺得恐懼,她是被前夫虐打,這才被孃家人接回去的。
「我這裡有件事想要你幫忙,不知道你肯不肯?」太后目光灼灼的盯著孫太妃。
孫太妃嚥了下口水,顫抖的說道,「娘娘你儘管吩咐。」
***
這一天早上,伍泉進宮的時候把田氏帶了過來,她一直想給仟夕瑤謝恩,但是珍妃那是住在深宮裡的娘娘,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
結果伍泉和香兒提了提,伍泉的想法不過是替田氏傳話,心裡卻是不抱希望的,田氏說白了就是一個罪婦,怎麼能有資格?當時能救她就已經仁至義盡了,結果香兒卻過來轉告他說,讓他第二天把人帶進來。
這一下可是把伍泉的母親陳氏給忙壞了,又是給田氏準備衣服,又是叮嚀她入宮之後的禮儀,說的口乾舌燥的,到了三更天才回去,弄的田氏又抱著陳氏哭了一通,說自己前腳遇到了珍妃娘娘活了命,這會兒又遇到了菩薩心腸一般的陳氏,她以後就算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陳氏,一旁的田氏的兒子也跟著嗚嗚的哭起來,陳氏向來心軟,又和田氏相處的好,見她孤兒寡母的很是憐惜,想著她的處境也跟著哭了起來,伍泉哭笑不得,最後還是說,再晚明天就起不來了,這才讓兩個人安靜下來。
早上起來的時候,田氏撲了厚厚的粉才壓住黑眼圈,只是身子卻是一直髮抖,弄的抬小轎子的太監忍不住對著一旁的人說道,「這人是不是有病啊?別是過了病氣給娘娘。」
伍泉在一旁瞪了一眼,那小太監才不敢吭聲。
田氏在轎子裡聽的滿面通紅,努力的握著手,這才沒有讓自己保持平靜。
等著到了內宮,田氏就下了轎子,一路步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這才到了一處宮殿前,紅牆綠瓦,高高的門檻,裡面種著的綠樹枝繁葉茂,像是一個大傘一樣罩住了這一片宮殿,很是漂亮。
田氏的眼睛都有點轉不動了,說道,「大少爺,這是不會是仙宮吧?」
自從田氏答應在伍家做管家娘子之後,田氏就改了口管伍泉叫少爺,畢竟兩個人身份已經定下來了。
身後傳來噗嗤的一聲笑聲,「這哪裡什麼仙宮啊。」聲音婉轉動聽,如同天籟一般,田氏趕忙轉過頭,看到兩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宮女簇擁這一個穿著粉紅色百蝶穿花紋的遍地金褙子,頭上簡單的梳了個墜馬鬢,插著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華麗非凡,氣質雍容矜貴,她這會兒正笑溫柔,看的讓人就忍不住想要敬慕。
「叩見娘娘。」伍泉是外臣,就算他的身份特殊是皇帝的貼身侍衛,這會兒在跟前也不大合適了,趕忙行了禮就避開了。
等著進了屋裡,仟夕瑤指著一旁的椅子說道,「你就坐著,別緊張。」
田氏哪裡能不緊張,當時不過覺得是一個氣質非凡的年輕婦人,這時候見了她雍容的樣子才肯定,這就是宮裡的娘娘了。
她緊張的坐在一邊,話都不敢說,額頭上都是汗珠子。
仟夕瑤見她不過是想看看她過的怎麼樣,結果卻看到她這麼緊張,就把話題往她日常上引,說道,「我聽伍泉說你準備在伍府做管家娘子了?怎麼樣,陳夫人待你好嗎?還習不習慣?」
說道這些日常話題,田氏就漸漸的放開了,一一回複道,「都挺好。」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哭了起來,說道,「我命不好,嫁了那樣一個男人,可是卻遇到了娘娘,救了我兒的命,下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伺候你也不夠報答你的恩德的。」
仟夕瑤看田氏哭的傷心,見她不過二十出頭的如花一般的年紀,卻是要經受這樣的痛苦也是可憐,說道,「別哭了,以後只會越來越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