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微凝,說道,「既然是父皇的心願,朕又怎麼不會替父皇實現?」語氣裡卻是令人膽寒的冷意。
仟夕瑤知道了……,皇帝是不會善罷甘休了,轉念一想,又替孫太妃高興,她那樣好的一個人,仟夕瑤真的希望她前輩生興許過的不如意,但是後半生可以過的順遂。
兩個人繞著院子裡的槐樹轉了一圈,又見二皇子對著魚缸裡的金魚很是喜歡,陪著他玩了好一會兒,仟夕瑤很快就把太后的事情忘到了腦後,和兒子嬉鬧了起來,對於她來說……,朝廷裡的事情離她還太過遙遠,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皇帝盯著兩個人玩著水,眼底盡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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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面色浮腫,形容枯槁,穿著一件丁香色的褙子,坐在簾子後面,她握緊手中的帕子,身子繃直,幾乎是喊一樣說道,「你竟然動用了那枚印章?」
「太后娘娘,我也是沒辦法了,陛下這是要逼死我們許家啊,他要是哪怕對你有一分的敬意,又怎麼會把這遺旨公開出來,早就在之前把那孫太妃給處置了。」許連峰握緊拳頭,眼睛裡流露出來的不滿,甚至可以讓人很輕鬆的看出他對皇帝的憤怒,「娘娘,當初是你說的,說比起已經成了氣候的容王,燕王世子更加的聽話,讓我們傾盡力氣輔佐皇帝,結果現在呢?我交出了兵權,陛下卻這樣的對我們家不管不顧的!真是狼心狗肺!」
「我今天還甚至還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淑妃娘娘竟然跟我說,陛下一直都沒有碰過她!我知道淑妃娘娘容色一般,可是當初不也是陛下說什麼女子賢淑為重,我這才放心的把女兒送進宮裡來,結果呢……,我看皇帝不是對淑妃娘娘不滿意,而是對我們整個許家都不滿意,早就想除之後快了!」
「閉嘴!」太后聲嘶力竭的喊道,顫抖著身子,眼睛裡能噴出火來,「你知道什麼?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先帝他不知道?家裡杭州的船行是怎麼得來的?每年錢家孝敬你們的二十萬兩銀子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承德二十八年新科武狀元張新斌怎麼死在赴任的路上,先帝都清楚地很,他早就想想治我們許家了。」
許連峰臉色驚怒交加,說道,「太后娘娘,這是誰告訴你的。」
太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扶著額頭說道,「你當我在後宮裡這幾年過的如意,當初陛下早就對我們許家不滿,有一次甚至還對我說……,聽說我家裡的冬天的樹木都用綃紗裹上,不過就是因為你說冬日裡實在沒有什麼好看的景色,還問道,是不是給你的俸祿太多了些?」
許連峰驚懼的嚥了下口水。
太后看到許連峰的神色,譏諷的抿著嘴,說道,「當時我就知道我們許家已經大禍臨頭了。」她誕下的皇子被李貴妃害死,後來雖然處置了李貴妃,可是先帝對她一直心存內疚,總想著補償,未免對許家過多的縱容,結果卻導致哥哥這般的為所欲為,到了後來卻引來了皇帝的殺意。
她當時知道之後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最後卻是破釜沉舟一般走了燕王世子這一步棋子,她不知道皇帝當時屬意的繼承人是容王還是燕王世子,可是一旦她壓隊了寶,皇帝看著未來儲君的面子,也會隱忍下來。
果然她傾盡力量輔佐燕王世子之後,皇帝對她也變得溫柔了些,等著她讓哥哥交出兵權,皇帝竟然破天荒的陪著她用膳,要知道那時候皇帝已經快幾年沒來過她的宮中了。
皇帝知道燕王世子根基不穩,想要穩住位置,總是需要太后這樣一位人穩住,所以在知道許家主動拔掉了自己的那顆利齒,就順水推舟的原諒了他們。
結果她的隱忍,她的為難,哥哥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還當自己是輔佐新帝的功臣,這般洋洋自得。
「那那,現在怎麼辦?」許連峰忍不住追問道,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來。
「能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太后艱澀的說道。
太后以為皇帝並不知道當初她的妥協是因為早就引來的先帝的殺意,那是一種無奈的選擇,新帝只當是自己是真心為她,而對自己多有敬重,要不是皇帝並沒有碰過淑妃,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過皇帝的城府之深……,新帝不僅早就知道了來龍去脈,到現在為止按兵不動,不過就是在等一個時機而已。
許連峰聽到太后的計劃,慌亂的搖頭,說道,「這不行,這是抄家滅祖的罪名啊!」
到了這會兒太后卻已經是平靜了下來,目光深沉,神態冷峻,說道,「你以為我們按兵不動,皇帝會給我們一條活路?現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許連峰臉上表情豐富,一會兒驚懼,一會兒不安,等著到了最後,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娘娘,我聽你的。」
太后撇著遠處的屋簷上的吞雲吐霧的金龍,露出肅殺的神情來,映襯著她病態的浮腫面容,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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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頭怎麼亂,仟夕瑤在後宮裡還是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只偶爾聽到最近朝廷裡為著孫太妃的事情吵的越來越兇,武定侯一派的人嚷著說孫太妃蠱惑了先帝,這遺旨不能算數,另一派人又說,要按照先帝遺旨來,不然對先帝是大不敬,還說武定侯收了太后的賄賂之類的,總是吵的不可開交,至於皇帝,只是開始有些不高興,等著那天發了一頓脾氣,後面一直都很平和,在仟夕瑤看來,竟然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當中的睥睨天下的自信。
仟夕瑤也跟著漸漸的放下心來。開始操心另一件事,那就是香兒的婚事。
那天無意當中的一番攀談,已經讓仟夕瑤注意到,香兒喜歡的似乎是萬福,可是萬福是誰?那就是一個太監啊!當然仟夕瑤沒有對太監的歧視,其實更多是一種憐憫,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廢止這一條殘忍的做法。
可是她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他也不能為所欲為,一個習俗的養成,可不是一朝一夕,那是一個時代一個時代的變遷演變過來的,任何的變革都並非易事,付出的都是血的帶價,也或許是朝代的更替。
仟夕瑤只能儘自己的努力,讓後宮少納些宮女和太監進來。
從生理角度來說太監只具備男人的心智,也或許有的人連心智都沒有了,更不要說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過夫妻生活,沒有辦法給女人生理上的滿足。
香兒怎麼能喜歡萬福呢?
是不是整天跟他在一起產生的錯覺呢?
仟夕瑤不想武斷的否認香兒的感情,但是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一樣,生怕自己的孩子走錯了路。
她決定先找萬福談一談。
萬福覺得最近香兒有點不對勁兒,怎麼說呢,就是見面也不打招呼,他要是主動喊她,她又會像個受驚嚇的小兔子一樣跑掉,弄的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臉,想著自己臉上是不是長了什麼東西嚇到她了?
本來想找香兒好好問問的,可是最近實在太忙,結果他還沒找到機會,就被珍妃娘娘叫了過去。
萬福對珍妃娘娘很熟悉,熟悉到能從她每一個表情裡知道她的想法,可是這一次他覺得,估計事情嚴重。
仟夕瑤總是會在書房裡插一束鮮花,今天則是粉紅,粉白,嫣紅的月季花,人剛進去就能聞到淡淡的花香味。
「坐吧。」仟夕瑤指了指自己下首的椅子,對著萬福說道。
萬福笑著說道,「奴才哪裡敢在娘娘這邊拿喬,奴才站著就好。」
仟夕瑤卻堅持的說道,「我說的話可能有點長,你還是坐著吧。」仟夕瑤還是不習慣把身旁的人當做奴才看待,只要是利索能力的範圍,她總是對旁邊的人很客氣,結果卻是誤打誤撞的,她心慈的名聲就這樣傳了出去。
比起面善心狠的太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更喜歡她,她聽聞後也是哭笑不得,皇帝還誇獎過她,說她做的好的,仟夕瑤卻覺得自己不過做了追隨本心的事情而已。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