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放心,香兒對奴才好,娘娘也對奴才好,萬福不會讓娘娘失望,也不會讓香兒姑娘難做的,她有她大好的人生,不能毀在我這裡。」萬福說道後面語氣顫抖,這簡直就是掏心窩子的話了,擱以前萬福沒有對別人這麼說過,以後也不會再有了,萬福想著。
仟夕瑤動了動唇,最後乾澀的說道,「你也要保重自己。」
這一場對話並不輕鬆,也不快樂,但是又勢在必行,等著萬福出去好久仟夕瑤才回過神來,要不是乳孃把要找孃的二皇子抱過來,仟夕瑤說不定會一直難以恢復。
孩子的笑聲是世間最美的聲音,純淨無邪的讓人可以忘記煩惱,仟夕瑤很快就跟兒子玩到了一起,二皇子現如今是非常活潑的時候,對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東看看,西摸摸,剛學會走路就再也不肯讓人抱了,總是會搖搖晃晃的自己走路,等著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走。
仟夕瑤覺得兒子簡直就是奇蹟再現,所有兒子的進步的象徵都成了聰明的代名詞,嗯,這孩子怎麼會摔倒了還不哭?好堅強,聽說別人的孩子都是十三個月,或者十四個月走路的,我們家的還沒一週歲就已經開始走路了,好棒!
就連二皇子偷偷摸摸的抓魚,被仟夕瑤逮到之後的心虛的表情都被仟夕瑤看做是一種聰慧的證明。
興致勃勃的對著齊昭儀說道,「你瞧,他又在偷偷打量我的臉色了。」仟夕瑤坐在院子葡萄架的石桌上和齊昭儀喝茶,而充滿探險精神的二皇子則和乳孃一起在旁邊玩,一會兒去摸摸魚缸,一會兒去拽拽墜到地上的葡萄藤,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去捏花壇裡的花了,仟夕瑤在院子裡開了花壇,移植了許多花,瀲灩的怒放的茶花,嬌嫩的白色茉莉花,不過最讓二皇子喜歡的還是像個小太陽的向日葵。
「他又想要摘花了。」仟夕瑤知道每次兒子偷看自己,都是為了幹壞事,比如把茶花上的花瓣度給摘掉,囧。
齊昭儀疼愛的看著二皇子,附和的說道,「二皇子可真是聰慧,以後必然會做一番大事。」
「不過就是摘花而已,瞧你說的。」仟夕瑤明知道是愛屋及烏的誇讚,但還是忍不住唇角翹起,笑的開心。
二皇子見齊昭儀和仟夕瑤都在聊天沒有看自己,眼睛閃爍著興奮的神色,伸手就拽著一朵茶花,然後發現那花朵還連著莖部,並不是那麼輕易的可以拽開,很是不高興,用勁兒拽開,結果最後卻是抓了一把的花瓣。
乳母在一旁急道,「二皇子,這花可是摘不得,別是傷到了手了。」然後頻頻的看向仟夕瑤方向。
二皇子很是不高興的推開乳母,又去拽另一隻,似乎一定要摘一朵花的打算,仟夕瑤和齊昭儀過去大的時候,這孩子已經把那一株茶花禍害的差不多了,囧。
仟夕瑤忍不住板著臉,說道,「玄毅,母妃不是跟你說說過了,這花不能摘?」然後蹲下和二皇子平視,「你瞧你手裡拿著什麼?」
二皇子睜著一雙大大的水眸看著仟夕瑤,如同被泉水沖刷過的寶石,純淨無暇,非常漂亮,他剛開始可能有點緊張,因為感受到了母親的不高興,不過等著他看到手裡的花瓣又高興了起來,把花瓣丟到了母親的手上,說道,「花花,娘娘。」然後不斷的往仟夕瑤手裡塞。
齊昭儀撫掌大笑,笑聲爽朗清脆,說道,「這麼小就知道孝順你母妃了?可真是好孩子。」說完就摸了摸二皇子的頭,對著仟夕瑤說道,「你可別說他淘氣了,這孩子毀了這許多花不過就是想要給自己的母妃摘一朵而已,真是難得。」說完就低頭抱著二皇子的臉親了一口,很是高興的樣子。
仟夕瑤被弄的哭笑不得,齊昭儀比起她這個當媽的還要溺愛二皇子,如果不是孩子還小,她覺得齊昭儀這會兒就想讓二皇子跟著她學武了。
二皇子見齊昭儀高興,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容明媚天真,看著人就心裡柔軟,不過他還是固執著的看著仟夕瑤,似乎在等著他的肯定,嘴裡喊道,「娘,娘!娘,娘!」因為母妃這兩個字太難,仟夕瑤剛開始先教兒子喊娘和和爹,顯然這兩字句話他學的最好。
仟夕瑤被兒子的奶聲奶氣的娘娘幾個字喊的心都酥了,無奈搖頭笑,抓著手裡的花瓣,說道,「好了,娘收了,娘很喜歡,不過以後可不許再亂摘了嗯?」
二皇子見仟夕瑤笑了,顯然很是高興,嘟著嘴喊道,「親親親。」
齊昭儀大笑,說道,「這小子,這麼小就會討人歡喜,可真是可愛。」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笑意,仟夕瑤也跟著笑了起來,低頭親了兒子好幾口。
玩了好一會兒的二皇子,終於忍不住瞌睡,睡了過去,仟夕瑤把兒子安置就好回到了院子裡,看到齊昭儀正坐在葡萄架下面喝茶,腰身挺直,神色淡漠,有種說不來的疏離感,就好像她和這個後宮的世界有點格格不入一般,她停了停腳步,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到齊昭儀的時候就總是會想,如果齊昭儀留在了玉門關她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像小鳥一樣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這後宮的制度,卻讓她葬送了一生,就如同萬福一般……,雖然仟夕瑤高興,但是不得不說,她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如果沒有畸形的殘忍的太監製度,萬福興許也會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齊昭儀和好,萬福也好,這兩個人完全就是這時代的悲劇產物,當然,如果她不是得到皇帝的愛重,她也是一樣。
仟夕瑤無端的覺得心情沉重。
齊昭儀很快就發現了站在對面的仟夕瑤,笑著說道,「怎麼站著?這茶是新茶吧?味道清淡,但是茶香濃郁,你要是多了,就給我包些。」
仟夕瑤笑,說道,「這可是新進的金駿眉
,我這裡才不過二兩的存貨。」金駿眉
價值連城,長在武夷山上,每年不過出二十斤,很是珍貴,就是有錢也弄不到,就這點還是皇帝賞的。
齊昭儀很是厚臉皮的說道,「我知道你好東西多著呢,不在乎這點。」
仟夕瑤哈哈的笑,讓蘭竹去把剩下的金駿眉包了,給齊昭儀拿過來。
自從那天她和萬福談過之後,香兒情緒就很是沮喪,仟夕瑤擔心她,特意把人送到了西山別院裡,每年到了暑假,皇帝和一眾嬪妃們都會去別院避暑,正好先讓香兒過去準備準備,也是要讓她自己散心的意思。
所以最近都是蘭竹在身旁伺候,蘭竹在仟夕瑤身邊也是熬了許久,這會兒終於得到了重用,很是興奮,越發的謹小慎微,她知道最近仟夕瑤在香兒的婚事操心,就跟一個姐姐擔心自己的妹妹一般的,很是上心,她們這些伺候的人看著就覺得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一般,很是振奮了起來。
蘭竹當然知道自己比不上香兒在仟夕瑤心裡的分量,畢竟她是從小跟著珍妃娘娘的,是從孃家過來的,可是她想自己用心伺候,就算是得到香兒十分之一的關注,也是一輩子大富大貴了。
蘭竹親手過去把茶葉包好,還用一個精緻的甜白瓷的罐子裝著,給了伺候齊昭儀的宮人,仟夕瑤看蘭竹動作麻利,朝著她笑了笑,弄得蘭竹心簡直受寵若驚,做事情越發盡心盡力了起來。
這會兒還是初夏,所以並不覺得太熱,仟夕瑤一邊扇著團扇,一邊跟齊昭儀說起萬福和香兒的事情,說道,「我雖然知道這件事只能是這樣,當時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
齊昭儀像是被觸動了心裡的事情,說道,「你當然是為了香兒姑娘好,可是也許……,香兒姑娘並不覺得是委屈了自己呢?」她的眼睛裡有著說不來的情緒的波動,帶著幾分憤怒的仟夕瑤,似乎她就是拆散別人的罪魁禍首。
仟夕瑤說道,「如果兩個人下定決心在一起,我也不是要攔著,可是他們以後要面對的事情太多了,男女情愛不過是一時的情愫,可是等著冷靜下來之後呢?過日子可不是花前月下,是柴米油鹽,是每日穿衣吃飯,別人的指責,以後無子送終的淒涼,更甚者……,夫妻之間根本就像是搭夥過日子的,不能做真正的夫妻,那種痛苦的過程,他們都想過沒有?不是憑著一時衝動啊。」仟夕瑤很是苦口婆心的說道。
齊昭儀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小時候撿到了一條狼崽子,可是哥哥說狼是養不熟的,還是趕緊殺掉,因為那麼小的狼崽子,沒有人養,根本就活下不去,我就很傷心,哭道了爹爹跟前,我爹就對哥哥說,你沒有試過,你又怎麼知道呢?再說,如同這人生,從出生就等於走向墳墓,總是要死的,那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不直接死掉?因為那沿途的風景很美不是嗎?所以重要的是哪個過程,而不是結果。」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