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看到萬福過來了,正要說話,一旁的欒喜挑眉,帶著幾分譏諷說道,「我們萬總管不是號稱妻管嚴,誰都知道香兒姑娘是你的心頭肉不是,這麼快就送走了?」
「呵呵,讓你見笑了。」萬福笑的很是燦爛,露出一口白牙來,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得意,似乎一點都沒聽出欒喜譏諷的意思。
欒喜就好像努力的揮出一拳,卻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的,毫無威力,他真是氣牙癢癢。
萬福不理欒喜,指了指裡頭問道,「裡面沒人伺候?」
秀珠搖頭,說道,「童賢妃在裡頭呢。」
「……」
萬福心想,童賢妃怎麼這時候跑過來了?
萬福給秀珠使了個眼色,撩開了簾子走了進去,結果剛走到屏風後面就聽見東邊落地罩隔開的書房內傳來童賢妃帶著哭腔的聲音,「陛下答應我的,說是陪著我去御花園賞花,結果呢,最後卻是去了珍妃娘娘的靈溪宮……沒有,臣妾沒有覺得委屈,臣妾就是難過而已,陛下為什麼就不能明白臣妾的赤誠的心?臣妾就是喜歡陛下而已。嗚嗚」
萬福覺得牙都快酸掉了,這說的比珍妃娘娘排演的那什麼話劇還要令人覺得不真實,童賢妃怎麼看著光升位份,不長腦子呢?陛下向來討厭女子這樣哭哭啼啼的,哼,也就是珍妃娘娘哭了陛下哄一鬨,你以為你真的能跟她相比?
萬福站定,他知道,陛下馬上就會忍不住了。
果然,童賢妃還沒說完就聽到皇帝不耐煩的聲音,喊道,「來人!」
秀珠就撩開簾子往裡瞧,萬福對著她做了個手勢,整了整衣服麻溜的繞過用玉石鑲嵌山水畫的黑漆灑金的屏風,來到了落地罩的後面,恭敬的彎著腰說道,「陛下,奴才在。」
似乎是看到有人來了,帳幔後面的童賢妃身子僵硬,立時止住了哭聲,正有點不知所措,結果聽到皇帝把手裡的筆丟在地上,冷聲說道,「請童賢妃回去。」那目光寒冷,神色嚴峻,看的童賢妃心裡咯噔一聲的。
「以後沒有朕的傳召,不許她入內!」
「陛下……」童賢妃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可是第一次在皇帝面前這樣的哀求,伺候自己的宮女裡,有個是曾經在靈溪宮的外院負責灑掃的,她不止一次歎為觀止的說道,每次珍妃娘娘這麼一哭,皇帝就會按耐不住上前去哄,也不知道那眼淚是不是珍珠做的,那麼稀罕。
童賢妃聽了之後蠢蠢欲動,想起那一日在靈溪宮的鎩羽而歸,越想越發覺得難受,憑什麼……那珍妃早就失了寵,還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所以,她特意讓人守在龍溪殿外,今天下午剛好看到陛下從御書房回來,一直都歇在這邊,就趕忙梳洗打扮尋了過來。
見到皇帝,未雨先流淚,她自認為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結果這剛開口不到兩句,皇帝就不耐煩的讓人把她送了回去。
童賢妃心裡慌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知道自己這一步肯定走錯了,也不顧不得萬福在場,跪下拽住了皇帝的褲腳,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這一次她可是真的哭了,心裡後悔的要死!想著怎麼這麼蠢,竟然想出這招數來!
萬福看童賢妃這模樣,心裡忍不住嘖嘖稱奇,要說這許多嬪妃裡最放得下身段的就是眼前這位了,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上次還為了哄陛下開心,要學什麼趙飛燕在掌中舞,最後讓四個侍女拿了一個如同蓮花葉一般的圓盤,自己站在上面跳舞,剛開始倒還像模像樣,不過後來……,就摔下來了。
幸虧下面是柔軟的毛毯,侍女們抬的也不高,不然還不知道沒有沒有命活著,但是臉卻腫了大半個月。
皇帝之前都沒正眼看過童賢妃,不過看著她腫的跟豬頭一樣的臉,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後來對童賢妃就和顏悅色了起來。
在萬福看來童賢妃簡直蠢透了,不過跟其他只知道唯唯諾諾的嬪妃相比,倒是多了幾分蠢的率真勁兒。
不過這種蠢,並不是什麼時候都管用。
比如這一次,著急上火的童賢妃口不擇言的說道,「臣妾真是無心的,陛下,是她們說……,說珍妃以前就這麼愛哭,一哭了,陛下就會去哄,臣妾就想著,陛下是不是也會多憐惜臣妾幾分?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親近陛下而已。」
頓時,皇帝的目光森冷,神色嚴峻,萬福都忍不住哆嗦了下,想著自己這會兒是不要避開?
結果很快,他就聽到皇帝滿是戾氣的說道,「你也配跟她相比?你是什麼東西?別忘了你自己是什麼身份!」
「臣妾為什麼不能和珍妃娘娘相比?臣妾要比珍妃還要喜歡陛下。」
萬福覺得童賢妃的日子估摸著到頭了。
童賢妃這會兒也來了氣,她見自己說完這句話,皇帝都沒有開口,膽子就大了起來,心想,反正都說開了,乾脆就說個明白算了,繼續說道,「珍妃有什麼?是比我美還是比我年輕?又或者是比我能歌善舞?誰都知道她善妒成性,面善心狠?根本就不讓旁人近陛下的身邊,當初南巡的時候,我們那麼多姐妹一起跟過去,回來的只有臣妾一個……,當時陛下讓臣妾假裝打扮成珍妃的樣子,這樣糊弄了幾天,可是臣妾有說過一句不字嗎?」
多年來壓抑在心裡的不滿早就已經到了需要宣洩的地步,童賢妃後來想起來,就覺得自己這會兒肯定是被魔鬼附身了,已經被嫉妒分不清現實了。
屋內安靜了下來,萬福低垂著頭悄悄的退到了一邊,他知道……童賢妃已經完了。
當初皇帝到福建的時候很是匆忙,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偶然看到童賢妃的身材樣貌都和珍妃十分相似,這才傳召了她,假裝侍寢,在皇帝的寢宮裡呆了七天,實際上是送了出去,代替珍妃到寺廟裡祈福,這樣珍妃娘娘被掠走的事情才不會被人看破。
後來,皇帝見童賢妃雖然蠢笨,但倒是也知道事情的分寸,又加上因為知道珍妃剛剛有了身孕,多年心願得償,就是想來雷厲風行的皇帝也不敢貿然見血,想著興許這也是她帶來的福氣?這才把她留了下來,誰能想到……,這種讓她爛在肚子裡的話竟然就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
萬福還記得,當時他還讓童賢妃發了毒誓,一旦違背,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呵呵,好了,這會兒她就馬上要嚐到這滋味了。
萬福還記得當初香兒跟他抱怨說,娘娘知道童賢妃在珍妃娘娘被掠走的期間被侍寢之後很是難過,當時萬福心裡就替皇帝抱屈,心想,陛下當時急的都快不行了,怎麼還會有心情寵幸新人?那是為了避人耳目好不好?
可是他不能說,有些事就是要帶到棺材裡去的,比如這件事。
所以他只能說陛下心裡還是最看重珍妃娘娘的,其他的話也不能多做解釋,當時香兒聽了還狠狠的咬了他兩口,說他的心就是在皇帝那邊,他心想,多新鮮啊,我的心不僅在皇上這邊,我就是死了也是陛下的人。
呸呸,總歸就是這個意思,他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那欒喜還整天喜歡嘲笑他是個妻管嚴,疼香兒疼的不著調,但是欒喜怎麼知道,他雖然寵香兒,但是有些事,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這就是他能站在陛下身邊常青不倒的原因。
可是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一點,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打死也不能說……童賢妃,你好自為之吧。
果然,萬福聽到皇帝陰森的說道,直直的盯著童賢妃問道,「這種話你還對誰說過?跟皇后?」
童賢妃愕然的抬頭,看著皇帝嚴峻的面容,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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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覺得簡直無法理解,原來一把椅子可以換好幾個人的命,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會因為吃不上飯而被人父母賣掉,原來……他覺得很是詫異。
仟夕瑤見二皇子一臉震驚,忍不住想著,光是書本上的東西又怎麼能讓人深刻?什麼粒粒盤中餐之類的,二皇子成天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麼能懂?還是得抽空帶孩子去外面轉轉,這樣心裡定了想法,就想著這幾天正好可以去踏青。
「娘……」二皇子拽了拽仟夕瑤的袖子,臉上露出幾分不忍的神色來,說道,「娘,我想把我的飯都分給那些沒飯吃的人。」
仟夕瑤心裡柔軟,摸了摸他的頭,說道,「行,咱們就這麼做。」
二皇子很是高興的點頭,覺得好像有種做了大事的感覺。
仟夕瑤抱著二皇子進了屋,給他洗手淨面,至於小德子,不是仟夕瑤心狠,這種人分不清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的人是不適合留在二皇子的身邊,她讓蘭竹去把人給帶了出去,小德子也知道沒有把自己杖斃那就是十分的仁慈了,低著頭,不敢說話,哭哭啼啼的去收拾了包袱,不過他知道,被靈溪宮趕出來,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大皇子見仟夕瑤不生氣了,也是覺得高興,跟著進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