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臉一沉,頗有些不悅,要是別人自然就覺得害怕了,可是二皇子從小被人嬌寵的養大,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是撒嬌賣乖,毫無畏懼,怎麼會怕皇后娘娘?他笑吟吟的,語氣帶著十足的天真,說道,「寶劍贈名士,我雖然也有那資質,不過還得等我再大點。」
二皇子這一副自誇的模樣,很是天真可愛,又帶著幾分說出來的頑皮勁兒,下首許多嬪妃都忍不住啞然失笑。
「不過哥哥卻已經開始學刀法了,我想與其放在我這邊蒙塵,不如先送給哥哥用,母后,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二皇子撒嬌的拽了拽皇后的衣袖,「以前你就常常教我,兄弟之間要友愛和睦,我這樣做是不是就是就對了?」
不過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幾句話就把皇后的後路都給堵死了,眾人一邊覺得驚奇,一邊又覺得這孩子可真是不簡單,怪不得都說他天資聰穎,十分的難得,要是再大點,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得。
皇后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的嘆氣,說道,「本來是送給你的禮物,你卻轉送給別人,竟然這樣的理直氣壯。」這語氣很是縱容疼愛的樣子。
皇后朝著大皇子招了招手,說道,「大皇子,你不會怪母后偏心吧?我只是跟隨你父皇的意願,他十分看重二皇子,你也知道母后向來以你父皇為首是瞻,自然是要跟隨他的意思了。」
仟夕瑤坐在下首都想罵人了,皇后這幾年越發的殺人不見血了,以前還是時不時的給她來個冷箭,比如曾經在長仁太后面前提起要把二皇子養在她的名下一般,現在這會兒簡直就是挑撥離間了。
這句話其實是在暗示大皇子,皇帝根本就不看好你,他覺得你弟弟比你強。
這要是一般人還不定怎麼難受呢,可是仟夕瑤這幾年對大皇子也是傾注了許多心血,特別是在心裡建設方面,她自信,大皇子不會被皇后輕易的挑動。
但不是有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誰喜歡總是被人這麼的放冷槍?
就在這時候,大皇子很是從容不迫的回道,「母后,兒臣資質愚鈍,弟弟卻是這樣的天資聰穎,父皇看重弟弟也是應該。」語氣不卑不亢的,很是淡定的樣子。
皇后看著大皇子鄭重的面容,頗有種一拳打出去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般的無力感,她臉上頓時就不好看了起來。
下首的嬪妃們各自低著頭,像是沒有看到皇后的面容一般,心裡卻都想著一件事,這珍妃可真是有一手,不管是二皇子還是大皇子,都給她養的十分的機靈聰慧,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以後就算是有後妃生了皇子又能怎麼樣?
在穩重的大皇子和聰慧的二皇子面前,根本就沒有出頭之路。
看來珍妃娘娘才是最聰明的,皇帝的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這有兒子傍身才是最大的資本啊,她們以前怎麼就覺得珍妃娘娘會過的不如意呢?
等著從皇后的鳳棲宮裡出來,上了步攆,大皇子略微羞澀的看著仟夕瑤說道,「母妃,兒臣剛才沒有說錯話吧。」殷殷期待的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想要被誇獎的期盼。
仟夕瑤忍不住失笑,還沒說話,二皇子率先跳了起來,說道,「哥哥好厲害,我看皇后娘娘的臉色很不好看。」
大皇子摸了摸二皇子的頭說道,「弟弟也好厲害。」
仟夕瑤看著大皇子一副大人的樣子,忍不住笑,摸著大皇子的頭學著他的語調說道,「哥哥也好厲害。」
大皇子頓了下,不過很快三個人就像是有了默契一樣的相視一笑,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頓時剛才在鳳棲宮裡壓抑的氣氛一掃而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香兒跟跟步攆後面,聽著裡面傳來的笑聲,也跟著笑了起來,天空晴空萬里,鼻腔裡是梅花的花香,她真希望日子能一直這麼下去。
等著請安的嬪妃散去,皇后有些疲憊的讓一旁的宮女給她捏腿,腦子裡卻是不斷的浮現二位皇子和珍妃之間的親密,就好像三個人如同一個人一般,默契十足,根本就沒有人能破壞,那麼的……和睦,她不自覺地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忍不住想著,要是她能生就好了,可是為什麼不行呢?
為什麼?
***
玉門關的春天總是比別的地方晚,京都裡的已經是梅花綻放,樹葉從嫩綠的時候,玉門關這邊卻還顯得有些蒼涼,地處龍樂鎮上的風火山上有個採石場,各地的犯人都會送到這邊來,流放的人過的並不是什麼好日子,可是有些人卻是天生的能言善道,會哄人,鄧啟全來了一個月就已經是這裡的小頭目了,他負責管理下面二十幾名犯人。
說起來這些犯人也都不簡單,這二十個人裡竟然還有一個曾經做過順天府尹的四品官員,只不過因為牽連到容王一案就流放到這裡來,當然還有個曾經是皇帝身邊的紅極一時的侍衛司的……伍泉。
比起以前伍泉越發的沉默寡言,甚至是不肯多說一句話,也只有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對對著一個瘸了腿的女子注目行禮。
日頭升到了半空中,玉門關晚上寒涼,但是白天卻是奇異的熱,伍泉穿著一件洗的看不出原色的裋褐,露著半個精壯的胸膛正覺著一把半人高的石垂子砸,不過一會兒,額頭上,胸膛上就都是汗水。
採石場中間有個茅草屋,門口有三四個灶臺,這會兒有四五個女子坐在一起洗菜,其中有個穿著花布襦裙的年輕女子看著伍泉的方向,忍不住目光灼灼的,一旁臉色黝黑的中年嬸子見了忍不住笑著說道,「這伍泉長的真好,只不過你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就差流水口,可不是要讓人家笑話?據說他曾經在京都裡可是個大官,只可惜……」
旁邊一個乾瘦的中年女子說道,「是個大官又怎麼樣?現如今還不是個犯人?阿花能喜歡上他是他的福氣,他還有什麼好嫌棄的?」說完就帶著幾分自豪看著那年輕的女子,指了指她的屁股說道,「看不見沒,這是能生養的,保準頭一胎就是個兒子。」
眾女人鬨堂大笑,那叫阿花的女子卻不覺得有什麼害羞的,反而挺直背,玉門關和京都不同,沒有那許多男女大防,經常男女都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也不覺得有什麼,因為這裡生活艱辛,所以女人也相對的彪悍一些,不然很難活下來。
「可是伍泉從來不正眼看我。」阿花有些赧然的說道。
這時候一個瘸了腿的女子挑著兩捆柴走了過來,她身材高挑,神色從容,只不過臉卻是被這玉門關的日頭曬的黝黑黝黑的,不然也算是一個美人。
「我知道伍泉喜歡誰,喜歡阿萱!每次盛飯的時候,他都盯著阿萱不放。」阿花很是不開心,撅著嘴說道,「她一個缺了腿的,也是個流放的犯人,有什麼好?」
齊瑾萱走到了跟前正好聽到阿花的聲音,她只當沒有聽見,把柴放了下來,開始生火做飯,不過一會兒灶臺上火就燒了起來,她回頭對那些女子說道,「菜喜好就端過來吧,我要做菜了。」
齊瑾萱一個人做兩件事,一邊燒火一邊炒菜,還要去看看另一邊鍋裡的饅頭蒸熟了沒有,其實這些應該是兩個人活兒,可是偏偏有個人很討厭他,就是鄧啟全。
鄧啟全穿的要比其他人都好些,藏藍色的細布長袍,腰上還別了個玉墜子,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見人就是三分笑,又是能言善道,在這裡很是吃得開,這些個做雜事的女子們見到他也都是紅著臉。
鄧啟全對著阿花說道,「阿花,你今天頭髮梳的真漂亮,新樣子?」
阿花被誇的紅了臉,忍不住摸了摸髮鬢,鄧啟全帶著幾分調笑說道,「我看你也別想著伍泉了,他就是一個木頭,還不如嫁給我,我可是比他知冷知熱多了。」
阿花很努力的才能在他的勾魂的笑容裡保持清醒,最後她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喜歡伍泉哥。」
「鄧兄弟,你要是不嫌棄,大媽還有個侄女,你要不要?」
眾人鬨堂大笑,「劉嫂子,你那侄女才九歲,等著能成親我們鄧兄弟早就熬死了。」
鄧啟全跟這些女人說笑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正忙的連擦汗時間都沒有的齊瑾萱,走了過去,說道,「怎麼樣,你一個人能幹的過來?」
齊瑾萱只當沒有看見手腳麻利的用木勺子炒菜,這東邊石場一共二十六個人,她一頓要這許多人的飯,光是這鐵鍋就是一般鍋的二倍大,很是費力,還好她還有些功力在,要是別人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沒聽見我說話?」鄧啟全礙眼的站到了齊瑾萱和鍋中間,很是挑釁的說道。
齊瑾萱抬頭,目光冷漠的看了眼鄧啟全,說道,「你想讓我說什麼?弄瘸了我腿不算,把做飯的活兒都丟給我一個人不算,晚上讓我睡在露天,就恨不得野狼把我叼走了就高興?或者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覺得解氣?」齊瑾萱眼睛變暗,心中怒火翻騰,「別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我身上來,是你自己自作主張,這才有了今天。」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