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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 144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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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醒醒?」

皇帝只覺得眼前一片光亮,他眨了眨眼睛,看到萬福帶著笑模樣站在床下,帳幔已經被他掀開,露出刺眼的陽光來。

夢醒了?

皇帝恍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他在萬福的伺候下起身,梳洗穿衣,等著吃早飯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放在角落裡的桂花糕。

那時候他和仟夕瑤困在地窖裡一天一夜,就是靠著她臨時放進去的桂花糕堅持了這許多時間,想起來,這就是像是做夢一樣的。

其實後面的事情他有些記不清了。

只知道繞過廚房的時候看到了一地的屍首,鮮紅的把地上堆著的乾柴都給染紅,那裡有好幾個他熟悉的人,都是對他忠心耿耿的人,他心裡一陣陣的難受,想起容王的陰狠的面容來,心裡幾乎是十分的肯定這都是他做的。

皇帝對他的喜愛就像是春日的柳枝一樣,發芽生根,有眼睛的人都看在眼裡,即使是容王不甘心的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了宮裡想要代替他也無濟於事,比起已經長大的容王世子,皇帝更喜歡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燕王世子。

皇帝一生有過幾個孩子,只可惜都夭折了,他心裡寂寞,看著他小小年紀孤身一人來到京都,竟然也起了憐惜之心,手把手教他寫字,射箭,甚至還經常同乘一匹馬,隨著皇帝歲年的增長,可以說……幾乎把他當做的半個養子。

他曾經也有些恍惚過,到底誰才是他的父親?是個那個在他七歲就狠心的把他送到京都的燕王,還是雖然促成了這樣的父子分離,但是也同樣給了他關愛的皇帝?

到底是要終於父親還是要對皇帝毫無二心?

有時候這樣一個選擇題會讓他十分的苦惱。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少年老成,小小年紀已經看透了許多事情,其實現在想來,那時候還是真實少年多愁,他當時不過是燕王世子,力量微薄,容王做個手段就可以把讓他墜馬受傷,甚至圍堵他,燒掉一棟房子來加害於他,這樣的單薄,一點能力也沒有,還談什麼忠心於誰?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不過契機也是在那時候,躲在地窖裡的三天,不甘心,恐懼,還有連累仟夕瑤的痛苦,那種看著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的懷裡一點點的消失,簡直就是糟糕透了。

他不止一次發誓,等著出去一定會讓自己強大起來。

後來……他就替皇帝接管了拱衛司。

那是一個無論多麼潔淨無瑕,進去之後就會沾滿血液的地方,但是他卻義無返顧,人生在世有許多無奈,為了生存,為了強大起來,總是要犧牲點什麼,當他踏入皇后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一點,天真早就遠離他而去,後來他也失去了自己的仁慈和良善。

「珍妃娘娘早上吃的是什麼?「皇帝吃了一口桂花糕,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他看到萬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的表情,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說道,「陛下恕罪,奴才不知道。「

皇帝默然,卻也沒有生氣,珍妃中毒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那時候是建平四年,而現在則是建平七年,他不過覺得眨眼的功夫,每日里忙著批摺子,忙著朝政,忙著怎麼讓國家更家的富裕起來,結果時間確實走的這麼快。

顯然萬福都已經不再關注珍妃那邊的事情了,想當初就是晚上早上少吃一口飯還要跟他稟告的。

想起珍妃看他的那種漠然的目光,皇帝心裡一陣陣的焦躁不安,忍不住想著,自己是不是有做錯了事情?

是不是所有人都以為他把珍妃給忘記了?

可是怎麼會?

從兩個人在地窖裡相依為命開始,她就成功的撕開了他的內心,駐紮到了裡面,就好像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龍輦抬的很是穩當,可是皇帝還是覺得有些暈眩,等著閉上眼睛,腦子裡又浮現當初在地窖裡的情況。

火勢越來越大了,房梁被燒斷砸落下來在腳邊發出砰的巨大動靜,火星四散,有些還崩到他的衣服上,立時就燒出一個洞出來,可是兩個人沒空管這些,要趕緊走,從這個廚房過去就是仟夕瑤說道地窖。

四周都是濃煙,熱火,溫度高的嚇人,他聽著那板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到小女孩吃力的喘息聲,一句話都不敢說,能說什麼?你要快點?她已經很努力了,或者說沒事,我們都死了算了……,這就更不想了,他不想死,或者說弄死那些仇家之前他還不能死。

憑什麼他要死在這裡,而那些人逍遙快活。

所以他只能緊緊的抿著嘴,奮力的用自己還能用的一隻手臂推著板車,車子一點點的往前走,終於在那木門燃燒,掉下來之前出了廚房。

仟夕瑤看到了那棵樹,驚喜的喊道,「就是在那邊。「

常年不見光的地窖裡暗沉,渾濁,還有一種說不來的難聞味道,兩個人挨在一起,聽著外面噼啪木頭燃燒的味道,那種煙味月越來越濃重,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仟夕瑤拿了溼帕子給他。

兩個人一動不敢動,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也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者是更久,煙霧漸漸散去,仟夕瑤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神色,說道,「是不是好了?」然後就想抬頭往外面看,結果卻被他拽了下來,他露出幾分凝重的神色,對著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搖了搖頭。

仟夕瑤剛開始還有點迷糊,不過很快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緊張,屏息的看著他……他當時心裡想,真是聰明的姑娘。

上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找到屍首了嗎?」

「廚房裡好幾個,已經燒的面目全非了。」

「你確定是嗎?」

「其中有個人帶著這個玉佩,這不就是他隨身攜帶的東西?」

仟夕瑤露出瞭然的神色,似乎這才知道為什麼剛才讓她把一個玉佩掛到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屍首身上。

「咦,這邊好像有個地窖。」

腳步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仟夕瑤死死的抓著自己的手臂,他身子繃的緊緊的,卻是攬住了她小小的身子,像是在安慰她一般,不過顯然沒有什麼用處……,因為說腳步聲越來越近,說話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開啟看看。」

很快他就聽到了有人要撬開板子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在這暗黑的地窖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懼。

難道就這麼完了?

仟夕瑤緊緊的抱著少年,而他的手也環著她的肩膀,屏氣斂息,就好像一對相似相依的難兄難弟一般。

就在亮光一點點的透射進來,似乎馬上就要把兩個人藏身的地方暴露出來的時候,忽然就聽到那抬木板的人說道,「好像有人過來了?」

「怎麼辦?走嗎?」

「媽的!」男子暴躁的喊了一句,哐噹一聲又把木板放了下來。

兩個人鬆了一口氣,彼此凝視,以為終於逃過一劫了,卻忽然聽到一聲沉重的咕嚕聲,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滾過來一樣。

原本地窖的是有點縫隙的,還是能投射進來一點點的光線,可是很快……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罩在上面一樣,一點光亮都沒了。

「你搬那水缸幹什麼?都把地窖口給擋住了!還不快走,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

「我以為水缸下面有什麼值錢的玩意。「

「呸,誰在藏在水缸下面啊。「

「你不懂……著火的時候這水缸下面才是最安全的,得了,快走吧。「兩個人吵架的聲音越來越遠,隨即四周就又恢復了平靜。

地窖內靜悄悄的,仟夕瑤仰著臉,顫抖的說道,「地窖的門是不是被水缸堵住了?「

他沒有說話,心卻越發往下沉,說道,「你往上推推看。「他手腳不動動,之前因為從床上滾下來,癒合的傷口又裂開了,他想起當初仟秋白還說……沒有十分的把握能把他治癒,這才弄的他飯都吃不下去,發了一頓脾氣,可是現在想想,自己這麼一摔,可能又是凶多吉少了。

傷口真疼啊!

要趕緊找到出路才行。

仟夕瑤順著木梯走上去,結果等著到了上面,無論她怎麼推,那木板就好像是被釘住了一樣的,怎麼也打不開。

剛才的那種絕望又如同潮水一般奔湧而來。

「門被壓住了。「

他馬上安慰道,「放心,肯定會有人尋我們的。「心裡卻想著,仟秋白遲遲沒有過來,顯然是被事情牽絆住了,至於四周的暗衛……也早就沒有活命的,現在到底要怎麼辦?

「我娘會來找我的。「好一會兒,她也說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對著他露出了個笑臉,像是在安慰他說別急。

這麼一笑,氣氛就顯得輕鬆了多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他第一次發現時間竟然這麼難熬,外面一點光亮都沒有,有沒有西洋表,更是不知道時辰……,兩個人就跟抓了瞎一樣的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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