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說的真對。「仟絲茗看著仟豐城不認同的表情,心裡火氣蹭蹭的往上湧,說道,」你就是被那個仟召陵給灌迷魂藥了,不對還有那個出身商賈的豐心蓮,那個狐狸精勾引你不說,還讓你分不清東南西北,連母親的話都不聽了,你這是做兒子的道理嗎?「
仟豐城牙齒咬的咯咯響,眼睛冒著火,仟絲茗要不是他親妹妹,他真想一拳揍下去,吼道,「什麼豐心蓮,那是你嫂子!怎麼這般的目無尊長?」
兩個兄妹在這邊吵架,那邊仟秋紅正和吏部的主簿鄭春德吃飯,一桌子菜極為豐盛,旁邊還有兩位貌美的婢女斟酒,鄭春德吃的額頭上冒汗,眼睛還時不時的盯著給他斟酒的婢女看,仟秋紅笑著說道,「小女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鄭春德拍著胸脯說道,「你放心,宮裡的那位說過了,以你們家姑娘的品貌,那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仟秋紅臉上露出喜不自禁的表情來,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這日子苦啊,這都多少年了,還在翰林院苦幹……,他們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不過就是因為我那養子,就是仟召陵被陛下厭棄,越發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這能是我的事兒?又不是我親生的,當初我二弟說孩子跟著他沒前程,讓我拉一把,我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了這孩子,又看著是個讀書的料子十分的用心培養,誰曾想好容易中了狀元卻是惹出這等禍事來。「
「難為仟大人了。」鄭春德附和著說道。
「但是我對著他說過了,養育一場,我也是不能對他不管不顧不是?結果這孩子卻覺得我是有私心,沒有幫他,死活要回到我二弟那邊去,最後無奈,我就同意了,可是你想啊,我二弟祖上從過商,是不能參加科舉的,這要是回去了還不知道怎麼弄……萬一上頭怪罪下來,哎,我想想就十分的痛心,他怎麼就不聽勸呢?現在大家都說我為了顧自己把他摘了出去,可是你說我是那樣的人嗎?」仟秋紅十分惋惜的說道,就好像仟召陵做的事兒傷了他一個慈父的心一般。
鄭春德心裡暗暗的唾棄了下,想著明明是你覺得仟召陵拖累了你,這才讓對方除籍,結果現在說的好像是他忘恩負義一般的。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畢竟他還要哄著仟秋紅把女兒送進宮再說,那邊可是說過,只要把這件事辦成了,他這坐了五年的主簿就可以挪挪位置了。
「這人年輕的時候就是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仟大人,你也別傷心了,等著他以後碰了壁,自然就知道你是為他好了。」鄭春德勸慰的說道。
「還是鄭兄你理解我。」
兩個人碰了個杯,喝的臉上都帶出了幾分春意來,不過一會兒就抱著婢女上下其手來。
這時候厲氏在幹什麼?要是往常她自然會盯著這邊,然後看到仟秋紅這般猥褻,會忍不住過來鬧,可是這會兒她正做美夢呢。
她把仟召陵留下來的田莊和鋪子賣了三千兩的銀子,花了二千兩給女兒準備入宮的東西,又拿了五百兩出來給自己買了新首飾和衣服,這會兒正看著新作的幾件衣服止不住的喜色。
「夫人,這件衣服可真漂亮。」丫鬟在一旁豔羨的說道。
厲氏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想著自己多久沒做新衣服了……,很是高興地在鏡子面前轉來轉去,一旁的丫鬟見厲氏高興,很是奉承的說道,「不過幾件衣服,這有什麼,以後小姐入宮為妃,夫人的好日子可是還在後頭呢。」
厲氏一聽越發覺得心裡舒坦的不行,嘴裡卻說道,「八字還沒一撇呢。」
說這話的丫鬟正是那天堵在門口譏諷仟召陵的那個,叫玲兒,很是機靈,見厲氏說的言不由衷,趕忙繼續奉承道,「隔壁賣藥的那家女兒都可以當個珍妃,咱們小姐這正經的官家小姐自然就是不同尋常了,更何況絲茗小姐還那麼漂亮,陛下見了估計魂都沒了,說不定直接就封個貴妃也說不定。」貴妃是四妃之首,這意思是說會直接把仟夕瑤比下去。
厲氏一想到女兒被封為貴妃,而那些以前平日裡瞧不起她的侯夫人,侍郎夫人們都得彎腰跟她獻媚,就覺得心裡舒坦的不行了,咬牙切齒的想著,到時候說些什麼話揚眉吐氣?更甚者讓女兒求個浩明下來,穿著浩明的衣服到隔壁唐氏跟前走一圈,保管氣的那唐氏什麼話也說不來。
不過和快仟府這家的美夢就碎了。
來仟府送信兒的不過是宮裡一個小太監,在宮裡連個人都不是,可是到了這外面就是大爺了,大搖大擺的進來,收了沉甸甸的荷包這才把仟絲茗落選的事情照本宣科的說了,然後也不管仟秋紅錯愕的面容說還有其他幾家要去通知然後就走了。
仟秋紅很快就回過神來,拽著鄭春德的手恐慌的質問道,「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鄭春德也慌了,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這樣,他拽開仟秋紅的手說道,「你別急,我這就回去探探訊息。」然後比兔子還快的溜掉了,他有種感覺,自己再待下去……仟秋紅保準把他給吃了!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鄭春德十分的想不明白。
仟秋紅只覺得晴天一聲霹靂,額頭上汗就像是下雨似的往外冒,仟絲茗落選了!他卻已經和宮中的珍妃撕破了臉!
現在怎麼辦?甚至是把仟召陵都給送出去了!
仟秋紅就跟一尊雕像一樣的僵硬站立著,等著仟絲茗和厲氏聞訊過來,女兒哭,厲氏鬧,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心裡想著,恐怕他們家凶多吉少了。
仟豐城覺得自己快瘋了!父親暈過去,母親指著隔壁罵,說是二叔家做的手腳,就是不讓仟絲茗入宮,怕搶了珍妃娘娘的寵愛……,仟絲茗捂著臉嚶嚶的哭著,僕婦們都露出一副驚慌的神色來。
這個家怎麼就這麼糟心?
仟豐城眼睛通紅,牙齒咬的咯咯響,很是痛苦的想著。
***
唐氏正在屋裡吃仟召陵帶回來的櫻桃,結果聽到隔壁東府很是亂糟糟的,小丫鬟跑了進來,喜滋滋的說道,「夫人,我聽說她家姑娘落選了。」
唐氏向來厚道,等閒不說話人壞話,可是這會兒卻是忍不住了,大笑著說道,「該,真是活該!」
小丫鬟顯得也很高興,說道,「真想過去看看,前幾天那家的玲兒過來跟我們家要平日裡常用的藥丸子,說是要給她家小姐入宮做準備。奴婢當時就想噴她一臉,要臉嗎?她當時那個狐假虎威啊,好像她家姑娘入了宮就馬上能封妃一般的,努力心裡真是噁心壞了!」
唐氏笑的前仰後合,指著那小丫鬟,說道,「你可真是伶牙俐齒,不過說的好!「
仟召陵過來給唐氏請安,聽到裡面笑聲不斷,問道,「這是在說什麼事?」
唐氏心情正好,見到仟召陵就更好了,臉上綻放開笑容來,眉梢都動了起來,滿臉的慈愛,她站了起來,迫不及待的握住了仟召陵的手親熱的說道,「我們在說隔壁東府的事情,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用去宮裡?」
「陛下讓我把婚事給辦了……,東府怎麼了?」
仟召陵入御書房被封為吏部給事中的事情還沒有正式下旨,所以只有家裡人知道,唐氏說道,「陛下可真是用良苦。」說道這裡露出幾分不安的神色來,仟召陵見了就明白了,說道,「娘你別擔心,妹妹的事我心裡有數。「
唐氏聽了這話,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忍不住流出來,說道,「你好容易回了家,還要你操心這許多事情,娘真是對不住你。」
「娘……」
唐氏明知道自己不該哭,可就是忍不住,到底抱著兒子哭了一場,仟召陵心裡嘆息,想著自己以前也是彆扭的很,心裡想不開,明明知道母親也是沒有辦法,老太太拿了自己的命去逼迫,在這孝字壓死人的地方,母親又如何抗爭?
無論老太太也好,母親也好,不過都是為自己好不是?
可是知道是一會兒事兒,真正去面對又是一回事兒,他鮮少有這麼意氣用事的時候,從保定讀書開始他就把自己的人生都想了一遍,甚至是扶植仟豐城也是在計劃之中,可是對面母親唐氏,卻是難忍怨恨。
總是不顧她的期望,一次又一次的用冷漠連面對,其實看著母親難受他又好到哪裡去?可是那時候就是覺得怨恨而已。
仟召陵回身抱住唐氏,心裡酸澀,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唐氏為娘,可以奮不顧身的為妹妹謀劃,一切都值得了。
想著想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母子倆這麼抱在一起哭了一會兒,等著哭完又覺得十分的赧然,仟召陵去了隔壁的耳房梳洗一番,唐氏也重新輸了頭換了衣服,好一會兒兩個人清清爽爽的又坐在一處,唐氏就把東府的事情說了。
仟召陵聽了之後半天都沒有說話,目光深沉,弄的唐氏都不敢說話,覺得這兒子越發的讓捉摸不透了。
「娘,你明天進宮把這訊息遞給妹妹吧。」仟召陵說道。
「這不是你妹妹做的?」唐氏以為是仟夕瑤,不過說完她就知道自己錯了,依照女兒的性子,恐怕連問都懶得問。
「妹妹怎麼會這種事,多半是有心人為之了,不過陛下不點頭,誰又能讓這件事辦成?」仟召陵想著出宮之前仟夕瑤說的話,只覺得想要把這件事理清楚,還是要把當年的事情解開,最好的辦法就是去一趟玉門關,找到當事人對峙。
仟召陵站了起來,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說道,「娘,你給我收拾下行李,我要出遠門。」正好皇帝給了他二個月的婚假,雖然時間進了點,可是抓緊還是來得及。
「你去哪裡?」
「玉門關!」仟召陵說道。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