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手段,夏文博都不想用,他要用一種他認為最好的方式,徹底說服這些職工。
夏文博高聲說:「各位父老鄉親,我是東嶺鄉的副鄉長,你們不是來上訪的麼?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穿衣吃飯的事。好!我現在答應你們,半年之內讓你們有飯吃有衣穿,過上同城裡工人一樣的日子,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現在同我一道去縣城幾個工廠裡去看一看,看看人家是什麼乾的,是向政府要飯呢,還是向自己要飯吃?如果是向政府要飯吃的話,參觀完後,我也陪你們一道就在這兒坐上十天半月的,縣政府不給飯吃我們就不回去。」
這一招果然很靈,人群中開始躁動起來,有人提議先去看一看,有人提議說,先答應我們的條件。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開始動搖了。
夏文博接著說:「要答應條件也得回家後再說,這兒是說話的地方麼,再說,不管石頭拋得有多高,總得有個地方落下來,在個地方放著,你們總不是為上訪而上訪吧。我們東嶺鄉最近的局面你們也是看到的,已經有了很大的起色,大家何不相信一次鄉政府,相信我們能為大家解決問題呢?」
三三兩兩的有人起來,接下來人們紛紛站起來,夏文博請縣政府的張主任找了一輛大班車,將工人們一同帶到了縣裡比較老一點的幾個工廠裡,他們參觀了縣竹器廠、手工藝品廠、石材廠等幾個工廠,這些工廠同山裡辦的鄉鎮企業比較接近,是夏文博有意安排的。
工人們是帶著情緒來看別人的廠,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夏文博說:「先看後說,回家討論我們的廠怎麼樣搞。」
這一圈轉完,職工們都有一些感觸,要說這些老廠啊,有的條件還不如他們食品廠好,退休人員多,病號多,廠子破舊,裝置老化,但是人家能接受新資訊,不斷的改革和調整著產品結構,讓本來毫無希望的工廠,也能運轉和盈利,這種現場的教育是很有衝擊性,開始還咋咋呼呼的職工們,慢慢的安靜了,認真起來了。
夏文博又現場說教,告訴大家,一個企業的好壞,除了企業的領導之外,每個人都要盡到自己的一份心思,比如手工藝製品廠,就是一些職工自發的組織起來,利用業餘時間,跑銷售,跑貨源,現在他們的工資,比過去要搞許多,大家幹勁也很大。
「而你們呢!想一想你們為這個食品廠都做了那些工作?現在廠子不好了,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有問題!」
「可是,我們沒有一個好領導!」
「領導的好壞是要你們監督,你們才是工廠的主人,你們捫心自問,在平常對工廠的關心很多嗎?」
職工們無話可說了,過去能發工資的時候,他們誰去管哪些啊,每天上完班,轉身就走,只是把工廠當成了掙錢的場所,並沒有盡到主人的責任和義務。
夏文博在每一個地方,都能找到一些讓職工們能聽懂,能理解的淺顯對比,慢慢的,職工們的情緒安定下來。
這時候,夏文博又給他們勾畫起東嶺鄉的未來,什麼藥廠啊,礦山啊,下一步的旅遊開發啊,夏文博還告訴大家,等這些專案都上馬了,那時候東嶺鄉的就業機會也會很多,食品廠既然沒有了競爭力度,大家可以去應聘其他的一些職業。
同時,夏文博還鼓勵大家,可以自己經營一些掙錢的企業,什麼農家樂的,導遊啊,交通啊,餐飲啊,家庭旅館啊。
這一通推心置腹的談話,撥開了職工們心中的烏雲,都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在返回東嶺鄉這一路上,夏文博也和他們一起,坐上了大巴車,耐心的回答每一個職工提出的問題和疑問,讓職工們都露出了笑容。
「夏鄉長,你要是我們的鄉長就好了,跟著你幹,我們覺得才有前途。」
「是啊,是啊,我們活了幾十年,見過太多的鄉政府領導,就數你最實在。」
「哎,夏鄉長,以你的能力,真該做鄉長!」
「就是,夏鄉長比那個高明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大家的話題從最初對鄉政府,對廠領導的抱怨,轉換成對夏文博的讚美和表揚,夏文博一面低調的,謙虛的客氣著,一面心裡好笑的想,這到底是我去上訪還是你們去上訪啊,現在弄得好像都在安慰自己了,生怕自己想不開一樣。
等夏文博帶著大家返回了東嶺鄉,並答應最遲在過完春節,春耕過後,一定能給大家解決這個問題,夏文博敢於打這個包票,除了眼前要安撫大家之外,他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期待的,假如自己當了鄉長,一定能改變目前的局面,一定能讓大家又活幹,有錢賺。
這種自信來源於夏文博對自己,對東嶺鄉的清晰認知,通過這幾個月的接觸,夏文博基本熟悉了東嶺鄉所有的一切,其中的弊病,其中的優勢,其中的潛能他都很明白,只是不在其位,難謀其政,手裡沒權,看懂了也是枉然。
除非自己真的成為了掌控全域性的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