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文博看望這個傷者的同時,鄉衛生院的院長卻在無意間打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是打給縣醫院的院長,這個縣院長是鄉衛生院院長的師哥,他兩人都是一個醫學院畢業的,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
這次是因為一個醫療裝置租賃問題,鄉衛生院的院長請縣醫院支援一下。
兩人交談了幾句,公事談完,掛電話的時候,這個鄉衛生院的院長無意間說到了剛剛給夏文博說的那個十年巧合,兩人一面說,一面哈哈的笑著。
笑著,笑著,縣醫院的院長突然問了一句:「你說他是因為你們一個夏鄉長要是野味,才被誤傷的?」
「是啊,我聽病人和柳家啞村長在對話中說的,好像夏鄉長要請一個朋友吃野味,這個王長順啊,就借了一把獵槍,到山上去打野雞,天有點黑,沒看清人,一槍打中了!」
「奧,這樣啊,呵呵,知道了,知道了,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不過麻煩的事情也就出來了,因為不巧的是,這個縣醫院的院長就是黃縣長的妹夫,要說起來,他能當上這個院長,黃縣長是給他出過不少的力,而對於清流縣的未來官場走勢,作為縣醫院的院長他也是時刻關注著,黃縣長曾經有一次過節在家裡喝醉了酒,告訴他說,等自己再上一步,當了書記,這院長妹夫就可以到衛生局當局長了。
而最近的形勢卻不容樂觀,黃縣長的失利誰都能看到,而且院長還知道,這一切都和東嶺鄉的那個專案有關,而這個專案,又和夏文博有關!他不知道這次傷人的事情能不能改變黃縣長的處境,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把這個資訊給黃縣長傳到。
有沒有用處,那就讓大哥黃建安自己去判斷吧!
他撥通了黃縣長的電話......
這個訊息對黃縣長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他已經很敏感的覺察,自己是可以用這件事情好好的做一篇文章了,黃縣長有點興奮的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兩圈,一個電話,把東嶺鄉的高明德叫到了城裡。
接到電話的高明德,可以說猶如驚弓之鳥般的緊張起來了,昨天老婆在鄉政府的大鬧,讓他顏面盡失,在和組織部的孫部長他們吃飯的時候,高明德既不好意思,又是誠惶誠恐,生怕誰提及此事,還算好,孫部長為官多年,老道而門清,對這樣的事情也見怪不怪了,一直到結束,也沒在說到此事。
可是,今天黃縣長的電話一下就讓高明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黃縣長几乎很少給他親自打電話,何況這次還是約他到政府的辦公室去談,高明德整個人都不好了,走的時候,連車都開不成,手和腿不斷的哆嗦,只好叫上了小車班的一個司機,送他到了縣城。
他讓司機在下面院子裡等著自己,自己深深的呼吸了幾口,臉色慘白的上了縣政府的辦公樓。
「咦,高鄉長,你臉色不好啊,是不是病了!」
黃縣長的秘書在抬頭看了一眼他,有點疑惑的問。
「我,我有點感冒,李秘書啊,縣長這會有時間嗎!」
李秘書從自己的辦公桌邊站起來,說:「縣長一直在辦公室等你呢!走,我帶你過去!」
「這......李秘書,一點小意思,這兩條煙你收下,那個我能問問,縣長找我什麼事情啊!」
李秘書並不很待見這個高明德,全縣十多個鄉,就數東嶺鄉最窮,這幾年裡,逢年過節別的鄉鎮,部,局都會多多少少的給李秘書一點好處,唯獨這東嶺鄉只要到縣城,就是來要錢的,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他們表示一下,每次也不過是一兩條香菸,忒沒誠意。
李秘書隨手把兩條香菸塞進了抽屜。
「這我真還不知道,他就說讓我等你來了,帶你過去,不讓別人打擾,至於談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那縣長的情緒咋樣!」
李秘書笑笑,在高明德的肩頭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幹壞事了,問這麼詳細幹啥?馬上就見到人了,問不問又毛的關係啊,走吧,走吧!」
李秘書連說帶拽的,吧高明德拉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一起到了黃縣長的門口。
敲兩聲門,稍等幾秒,李秘書就推開了門,當先走了進去,這也是他看不起高明德的緣故,要是身份尊貴的客人,比如副縣長,或者那些權力很大的實力派局長,李秘書是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在前面的,他會很恭敬,很謙和的把門推開,含笑側身讓在一邊,等對方先進去了,自己才敢跟著進去。
問題是一個窮山僻壤的鄉長,在東嶺那是地頭蛇,可以呼風喚雨,但在縣城裡,李秘書對他是不屑一顧的。
「黃縣長,高鄉長來了!」
黃縣長正坐在自己雕花大靠椅上揉著太陽穴,聽到此言,抬頭看了看,那小的幾乎都看不到眼仁的細縫小眼中,露出了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