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的,這兔崽子把自己的閨女嫁到了肖支書的家裡,兩人成了親家,我估計過去每次鄉里都抓不住賈富貴,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村裡發現情況,都會提前給他通氣,讓他轉移!」
謝主任早就聽的倒吸涼氣了,她有些擔憂的說:「難道抓不住他,就沒有其他的懲治方法了嗎!」
肖老頭很不屑的用眼角稜了一下謝主任:「你想說牽牛,扒房是嗎?這方法在別的地方能成,但在高峽村你最好不要試,你扒一個房子,就有人敢扒了你的衣服!最後還可能鬧到鄉里,縣裡去!」
夏文博也點頭,他知道,高峽村民風刁悍,上次堵路鄉里也不敢動派出所,何況你到人家的地頭來扒房子,那確實是自找苦吃,最後真的激發出了群體事件,說不定倒霉的就是你!讓你成為了整個事件的替罪羊,所以,大家也都睜隻眼閉隻眼,糊弄一年是一年。
汪翠蘭也很附和的說:「謝主任,這個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全村人很團結,家族影響力很大,別的村可以用的計劃生育手段,在這個村不太好使!」
謝主任這才算徹徹底底的搞明白了大致的情況,她恍然發現,在這個問題上,自己大意了,自己差點中了肖支書的圈套,差點帶上人無功而返,並自取其辱,看來這些年在縣城自己是官僚作風嚴重,對帶基層工作考慮的不周。
但眼下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謝主任也變得騎虎難下,弄吧,聽著意思,就算今天上去了,也肯定沒有意義,就這四五個娘們,能把對方怎麼辦呢!
但撒手吧,自己的面子又掛不住了,興師動眾的來到了東嶺鄉,最後灰溜溜的離開,實在是顏面無光。
謝主任沉默了,她陷入了矛盾的兩難中。
現場上,謝主任不說話了,其他人也都不好說話,但大家的心裡都開始盤算著知難而退的想法了,說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真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他賈富貴要是幹下了殺人越貨,放火搶掠的大罪,那好說,調集幾百上千人,過來圍山抓捕,實在不行,讓當地駐紮的部隊協助一下,調他幾個團,開著飛機坦克來。
問題是他犯下的這些錯誤,夠不上動用軍隊的級別啊,現在就幾個小女人,兜裡最厲害的武器也不過是指甲刀,上去其他的先不說,就說遇到那十多條大黃狗,恐怕也只有丟盔卸甲,落荒而逃的份,這裡面的人,估摸著沒有一個是狗的對手。
「謝主任!咋辦啊。你那個主意唄!」汪翠蘭也虛康康的說。
謝主任看她一眼,卻沒有說話。
肖老頭一看這狀況,哈哈大笑起來,說:「你們也是,管他那破事幹啥,愛生孩子就讓她生去唄,幾十裡的山路,你們也不怕累,今兒個就算到我家來串門了,我讓老伴殺幾隻土雞,我在出去給你們弄點鮮魚,好好的喝一頓,然後你們打道回府吧。」
「不了,不了,哪能每次來都麻煩你老人家,我們也是剛剛吃過飯的!」
肖老頭又和夏文博扯了好幾句,但夏文博堅決不留下來吃飯,他也知道,高峽村的條件並不好,人們也不富裕,當然,好客是他們的特點,來了客人,就算是砸鍋賣鐵他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吃好,喝好。
可是,夏文博並不希望自己走後,給人家帶來一堆的欠賬。
老頭見實在沒有辦法留住大家,也只好作罷。
夏文博就低聲和謝主任商量起來:「主任,這事情你是牽頭的,現在大概的情況你都已經聽到了,怎麼定奪,你想好就成,反正我們聽你的指揮!你說衝,我還是那句老話,我帶頭撲最前面,你要說扯,我來掩護!」
夏文博看上去很乖巧,也很尊重謝主任,表現出了一副視死如歸,大義凜然的樣子,實際上,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面對這樣的一個局面,謝主任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她能做的決定,那就是鳴金收兵,撤回縣城。
自己這一番的表態啊,不過是做一個順水人情而已。
雖然夏文博心裡有些不服氣,一個小小的賈富貴,都把大家難住了,按他的想法,一定要拿下這傢伙,不過後來又想想,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以後閒了,必須要動的時候,自己親自下手!
「謝謝,謝謝你夏文博,沒想到你這人挺不錯,哎,我這會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主任長長的嘆口氣,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里的驕傲,蠻橫和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