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任的要是把東嶺鄉搞好了,那也說明自己的能力好,給後任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基礎,所以誰當鄉長,他並不在意。
但萬子昌和盧書記的心情就不一樣了,夏文博是一定要當上鄉長的,這是自己和他聯盟的基礎,只有夏文博當上了鄉長,下一步才能談得上自己成為書記的可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面對這樣一個捉摸不透,背景深厚的人,萬子昌心裡還是會有很多顧忌和擔憂,別的事情先不說,單單從這次選舉的事情上來看,夏文博就展示出了他超人的智慧,蔣主席是什麼人,自己他了解了,自己這些年都沒有籠絡住他,可是,夏文博是如何篤定的保證他會給予支援呢?
這點是最讓萬子昌難以接受的。
在萬子昌細密的思考和分析後,他恍然中大吃一驚,那張揭發夏文博的材料就成了整件事情的轉折點,如此來說,那是夏文博自編自導的一場鬧劇?
萬子昌知道,自己的這個判斷是準確的。
其實,幾乎在夏文博當選上鄉長的那一瞬間,萬子昌的心裡就不由自主的出現了許多想法,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還有人說,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希望,自己能和夏文博和平相處,不然啊,後事難料。
也不是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整個東嶺鄉政府裡面,許多人各懷鬼胎,心中盤算著,過去和高明德,張大川關係好的會有些擔心,怕夏文博坐穩以後對他們展開報復。
另外那些過去和張大川,高明德關係很差,一直被打壓的幹部,又在心裡想著,假如夏文博對張大川他們展開報復,那是不是鄉政府裡會騰出許多位置來。
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錯,咋華夏大地,從古到今,都是一朝君子一朝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排除異己,重用親信,這已經成為了千年不變的規律,誰都無法改變這樣的習慣和方式。
夏文博不是神,他是人,是人就會走這條路。
於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東林鄉的氣氛變得詭異而迷離。
吃飯的時候,派出所的張所長也來了,端著一杯茶:「夏鄉長,我借花獻佛,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現在是東嶺鄉的鄉長了,我呢,就是你手下的一個小兵,從今往後,請你放心,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叫往東決不往西!」
對這樣慷慨激昂的效忠,夏文博少不得也要應付一下,說幾句慷慨激昂的話,以示鼓勵。
汪翠蘭也來了,語氣中帶著酸味:「文博啊,大姐也敬你一下,以後可要多關照一點大姐啊,過去大姐可沒有為難過你!」
「呵呵,汪鄉長,看你說的,你是東嶺鄉的老領導了,我肯定不敢馬虎!」
「真的嗎!」
汪翠蘭拋給了夏文博一個媚眼。
夏文博腿肚子一哆嗦,生怕被人看到,引起不不要的猜疑。
到了晚上,夏文博的辦公室就格外的熱鬧起來,他來到東嶺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過去這時候,他是青燈古幽,門可羅雀,但今天大不相同,一些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都來了,也不管是不是過去和他很熟,但這些人總是大包小包的提著,說著一些敬仰啊,祝福啊什麼什麼話。
包裡呢?當然無非是一些菸酒之類的東西。
大家為了防止在辦公室碰面而尷尬,大都躲在院中的花壇裡,冒著呼嘯的寒風,盯著夏文博辦公室的門,一旦裡面的人出來了,他們就會飛一般的上前補位,其他跑得慢的人,見有人捷足先登了,也只好嘆口氣,繼續佇立在風中。
幾乎所有來的人都是先是自我介紹一番,然後說夏鄉長你當了我們的領導,這太好了,太好了,你是眾望所歸,真是太好了,夏鄉長你這個人好得很哪,我們有了你這麼好的領導,您以後可得多關照哇。
倒是鄉政府的這些幹部素質高一點,都客客氣氣的來,也沒有提出什麼關照啊,提攜的要求,這些人的心理夏文博當然也明白,他們只是想表明態度,暗示和過去的一切都訣別,以後就認夏文博這一個主人。
還有的是想要先入為主,圖個及早巴結,先增榮耀,日後幫忙而已。
夏文博能怎麼樣呢,他只能含含糊糊地應酬,表現出一些親熱的樣子,免得讓人家感到失望。
最讓夏文博頭大的就是要從對方提來的包裡,快速的分辨出對方可能送來的禮物到底值多錢,自己好用別人的禮物,相應的給與回贈,你給夏文博送兩條煙,他也相應得回增兩瓶價值相差不大的酒,對方總是不要,但當夏文博板起面孔,說那樣會讓自己很沒面子的時候,他們大多也都接受了。
誰敢讓一個新上任的鄉長沒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