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博扭頭,探身過去,點著了自己嘴裡的香菸。
這次會議,夏文博搞了一次全鄉的幹部與群眾民主測評,也就是說,讓鄉里的幾位副鄉長,還有張大川副書記,還有個科室的主任們給全鄉的幹部與群眾打分。
結果呢,和夏文博預料的一樣,鄉里幾乎所有的那些有點背景的角色都被打了很高的分,並寫了很高的評語;反過來,對於一些毫無背景但很能幹也很會幹的人分數卻打得很低,評語也只是一般。
其實,夏文博早就知道了,在東嶺鄉里經常會發生考核甲,獎勵乙的荒唐事。如一些有背景的人不做事,可是得的好處卻很多的,別的不說,到某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出差,明明應該某個幹著這件事情的人去,但由於他們沒有靠山,結果乾活的人沒去,不幹活的人反而去了!
夏文博看罷了評分結果,在全鄉幹部大會上很嚴肅地說道:「這次民主評議,我認為並不準確!有些同志幹了不少的工作,可是卻得不到一個正確的評價!比如鄉辦公室的小陳,她就很能幹,工作也很認真,熱情,可是她的評語就不咋的!這是我們東嶺鄉里所存在的極為不正常的現象!是影響我們工作的很消極的因素!難怪人家會嘲笑我們東嶺鄉的辦事效率是全縣最低的!」
夏文博的話引起了大家的議論。
萬子昌也適時的講了幾句和夏文博論調相同的話,讓下面的這些人都不敢抵制。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夏文博和萬子昌低頭說了幾句,然後大聲的宣佈說:「我宣佈,從現在開始,各個部門將本部門的工作任務與人員做一份清單上來,把每個人所承擔的任務詳細地寫上,交到我這裡來,我們將根據這份清單來核實人員,並做有效調整!」
夏文博的話不啻為一聲驚雷,令在場之人驚詫不已!很多人頭上都冒出了汗水,各自在心中衡量著自己會不會成為調整的物件,當真正關係到他們吃飯和生存的時候,他們也知道怕了。
夏文博敲了敲桌子說道:「注意,請各個部門如實添寫,如果發現所報有假的話,你這個部門的領導就不用當了!」
會議在嚴厲和令人窒息的氣氛中結束了。
當天下午,各個部門的材料很快就交上來了。這次和上午會開時候的評比有了很大的改變,夏文博從材料上看,個部門基本上還是如實書寫的,於是,夏文博和萬子昌,張大川,以及幾個副鄉長們開了一個碰頭會,大家根據這份材料將一些沒有什麼具體事可幹的人從原來的部門劃了出來,算一算竟然有七八個之多,其中大部份是有後臺之人!
這麼多沒事可幹的人怎麼辦?
夏文博要辦公室把這些人的年令狀況搞了一份出來,於是,他比照縣裡其他單位的做法,女同志年滿四十五,男同志年滿五十的就進行內退處理!
名單剛一出來,有人開始鬧了,鬧事的是一個女同志,她本人享受副科級待遇,常年不做什麼事,上班打個鬧,下班走的早,在班看看報,待遇啥都要的角色!儘管她什麼都不幹,但鄉里給她的待遇是最好的!因為她的老公在紀檢委當了個副書記,於是每年的年終考評,從鄉長,書記到部門主任都會在她的考評書上寫上一些好句子,什麼「工作肯幹,思想進步」之類的話。
這樣做的結果當然會引起不少人的反感,有些甚至在會上當著鄉長,書記的面對這件事情提出質疑!很多人說過,憑什麼官太太就可以不幹活?就可以享受待遇?
這女人今天也是很潑的,直接在鄉政府的院子裡,破口大罵著,說什麼鄉長,書記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狼,是喂不飽的狼,用她們的時候,天天笑臉相對,這會不用了,就卸磨殺驢什麼什麼的。
鄉政府的幹部職工一個個都躲在辦公室不敢出來,倒是徐副鄉長過去勸了幾句,這女人一把抱住了徐副鄉長的大腿,一面哭著,一面罵著,鼻涕什麼的,都往徐副鄉長的大腿上糊,弄的徐副鄉長那個位置亮晶晶的,知道的那是鼻涕,不知道的就一定會想到別處去。
這還不算,女人連徐副鄉長一起罵開了,弄得徐副鄉長很是尷尬,這女人說徐副鄉長靠著拍馬溜鬚,混了個副鄉長,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夏文博幾次想出去制止她,但都被萬子昌,汪翠蘭等人攔住了。
「文博,你不要出去,你是當事人,你出去了她給耍個賴,發會潑,你咋辦!」
夏文博想想也是,雖然他自認什麼都不怕,但被這樣的女人抱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腿上擦,他真還不知道怎麼處理。
夏文博敏感地意識到,這是一塊自己必須啃下來的硬傢伙!這個女人要是自己都處理不了,那就不要談什麼整頓和精簡了,看來啊,這女人是整頓東嶺鄉幹部風氣的關鍵所在!拿下她,別的人也就不敢太過囂張了。